我有個初中同桌叫林小海,前後桌坐了三年,我倆關係最好。
這件事過去整整二十年,每次想起他,我心裡還是堵得慌。
當年廟裡和尚說他二十歲是生死劫,他終究沒能熬過去,二十歲坐車出車禍,一車五個人,全都沒能活下來。
林小海脖子常年掛著一塊老舊玉佩,玉質發暗,邊角都磨平了,是他十一歲那年,山裡天星寺的老和尚送給他的。
那時候我總好奇,就說:“你這塊玉看著挺好看,借我戴一天唄?”
可他每次都攥緊衣領躲開,死活不肯拿下來。
次數多了,他才跟我說出實情,他從小就能看見髒東西。
一開始他媽只以為他在吹牛皮,可接連遇上好幾次怪事之後,他媽徹底怕了,立馬帶著他去天星寺求平安。
廟裡年輕和尚見到林小海,連忙跑後院喊寺裡資歷最深的老和尚出來。
老和尚走到跟前,盯著林小海打量半天,不停搖頭嘆氣。
之後取出這塊老玉佩交到他母親手裡。
老和尚說:“這孩子命裡陰氣太重,天生能見陰物,日子過得難熬。二十歲是一道大坎,扛過去往後順風順水,富貴無憂,跨不過去,性命就此止步。”
他媽拿出香火錢想道謝,老和尚一分不收,嘴裡念著阿彌陀佛,搖著頭轉身回了廂房。
我們縣城西邊,513路公交終點站,早年是大片甘蔗地和水田,荒無人煙,後來那塊地方蓋了城西加油站,還有浦城技校。
初中晚自習管得不算嚴,老師偶爾缺席,我和林小海總趁這個空檔,溜去甘蔗地偷甘蔗。
那天晚自習,班主任臨時開會不在教室。
林小海坐在我後排,伸手扯了扯我的校服衣角。
我立馬明白他的意思,把課本全部掏出來塞進抽屜,只留下空書包,方便裝甘蔗帶回宿舍。
出門前,他習慣性把脖子上的玉佩摘下來,夾在書本中間收好。
甘蔗地裡雜草、土坡多,逃跑時很容易弄丟玉佩,他不敢帶著出門。
我倆沿著公交路線步行半個多小時,才到成片的甘蔗林。
甘蔗長得一人多高,能完全擋住身形,我們掏出隨身帶的削鉛筆小刀,挑粗壯的甘蔗砍斷,切成小段塞進書包。
蹲在甘蔗叢裡啃了好幾節,眼看天色越來越晚,街上路燈都亮了,才往學校走。
剛鑽出甘蔗林,遠處小路走來一長隊人影。
我倆趕緊退回甘蔗叢蹲下,探出半顆腦袋往外偷看。
那是一支出殯隊伍,沒有嗩吶聲響,所有人走路都輕手輕腳的。
一口漆黑棺材抬在中間,送葬的人統一穿著白色孝衣,月光慘白,照得整片小路陰森壓抑。
棺材慢慢靠近,林小海突然攥住我的手腕,整條胳膊不停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