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縮在被子裡睡不著的時候,她都會摸摸自己腕上的手錶,幻想著如果這個手錶能陪她說一會兒話就好了。
可惜手錶不會說話。
也沒有人會像聞清一樣,願意隨時隨地陪著她。
耳邊突然響起電話鈴聲,她匆忙回過神,抹乾眼淚拿起了聽筒。
她不知道聞清是如何做到的,媽媽最終選擇了妥協,答應回國給她辦理轉學手續。
電話裡,媽媽用冰冷又不耐煩的聲音質問她:“對了,怎麼連得個小感冒都要告訴你哥?多大的人了,連自己找藥吃都不會嗎?”
“你什麼時候能不總讓別人替你操心?”
“你哥他不欠你……”
“會!”沒等媽媽說完,聞靈立刻打斷她,大聲說,“我會自己找藥吃!”
對面的人沒再說話,冰冷的“嘟嘟”聲又一次響起,切斷了她和媽媽之間唯一的連線,也切斷了她對這個世界萌生的最後一絲希冀與依戀。
四周漆黑一片,蕭索無聲,一陣寒風乍起,刺骨的寒意瞬間貫透了她的全身。
空蕩寂靜的校園裡,她孤單得好像只剩下自己。
*
這幾天氣溫驟降,天氣很冷。月光被濃雲遮蔽,低沉的夜幕下,狂風肆虐,吹得道路兩旁光禿的枝丫歪歪斜斜。
聞靈想回寢室拿件外套穿,卻發現忘了帶寢室鑰匙,只好把校服衣領立起來擋風,環抱著雙臂快步走出了校門。
路過學校後門的時候,她無意中瞥見巷子盡頭有一群男生正在打架。打架的幾個人裡有身穿市實驗中學校服的學生,也有染髮和紋身的街頭混混。因為距離太遠,聞靈看不清他們的臉,卻能看得出情況十分兇險激烈。
她迅速從校服口袋裡摸出手機,撥通派出所的電話報了警。
*
晚上回到家,聞靈身上越來越冷,額頭也燙得嚇人。擔心會打擾到奶奶睡覺,她放輕腳步來到客廳,從電視櫃抽屜的醫藥箱裡找了片退燒藥吃,吃完走進房間裹著被子睡了一覺。
昏昏沉沉中,她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她看清了巷子裡那個帶頭打架的混混的臉。
他好像蔚錚。
夢裡的蔚錚半蹲在地上,手上揪著一個被他撂倒的男人的衣領,突然轉過頭朝她看了過來。少年皮膚冷白,黑髮濃密,額前的碎髮遮擋住狹長的眼睫,眼神冷冽而鋒利,像一把薄刃緊緊抵在了她的胸口。她呼吸倏地一滯,從睡夢中猛然驚醒,喉嚨一陣乾澀難忍,傳來烈火灼燒一般的疼痛。
她慌忙按了幾下牆壁上的電燈開關,下床去找水喝,站在落地窗前喝完了一整杯水,抱著空玻璃杯望向窗外漆黑濃稠的夜色,不禁恍惚出了神。
有時候她覺得Y市很大,有時候她又忍不住感慨Y市真的很小。陰差陽錯,兜兜轉轉,她竟然又要和蔚錚重新相遇了。
*
“蔚錚昨天晚上打架進局子了,他爸去撈人,回家就把他給打了!”
“聽說他爸抄傢伙打的他,而且打得特別狠!他脖子下面受傷的那個地方都流血縫針了,估計會留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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