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 你認得方才那東西?”
南知闕狹長的眸輕輕顫了顫,仔細地確認了塗山媞沒什麼事後,先是幾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 而後聽到她的詢問,眸中平靜下來的神色逐漸變深。
而方才那被撕裂的虛空一擊不成,緩緩消失在空中後,連帶著那道不男不女的聲音也消失了。
整個坪地之上還有零星幾聲陣法炸開的聲音, 以及瀰漫在空氣中的腥臭腐爛的氣息, 和逐漸散開的黑煙。
那背後之人恐怕是徹底同這裡斷開了連結。
白危也在南知闕衝向塗山媞的那一瞬間, 看到了那道虛空裂縫。他雖從未見過這詭異之物, 但妖族對於未知危險的本能警覺,還是讓他毫不猶豫地衝向了塗山媞。
然而下一瞬,他便看到了那個心思不純的人族衝向了阿媞,將她抱住後竟在原地憑空消失, 而後又瞬間出現在了幾步開外的地方!
白危神色幾度變幻, 最後陰著一張臉準備上前將兩人拉開時,南知闕先一步鬆開了手。
他走近時, 正好聽到了塗山媞那句平靜的詢問, 顯然是在問面前的人族。
他看了看自家少主望向那人族時眼底的冷意,又看了看那面色有些不自然的人族, 頗為幸災樂禍地閉緊了嘴巴,默默站在了塗山媞的身後,學著塗山媞微微抬起下巴, 睨著面前的南知闕。
兩妖一人,本來是一起結伴來此地查案的,如今卻在敵方陣營的地盤上,隱隱展開了一場無聲的對峙。
南知闕自然是察覺到了幾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以及師妹望著自己時眼底的晦暗之色。
他面色坦然,似是對此毫無察覺,極為自然地開口承認道:“認識,那是我家的虛空之術。”
塗山媞卻似未曾料到南知闕竟如此爽快的承認,一時間倒是有些猝不及防地愣了愣。過了片刻她才又開口問道:“是南家的?”
南知闕輕輕嘆了口氣,而後無奈笑了笑:“師妹,你不是早就猜到了麼。”
從他開始掏出那張符籙將師妹瞬移到雲軒開始,再到星墜秘境中的種種同行經歷,當然還有方才——
他從未在師妹面前刻意隱藏過自己修煉空間一術的事。
但師妹卻從未信任過他。
或者說,曾經或許有幾分信任,但現在好似已消失殆盡了。
面前的少女如今臉上雖掛著微笑,那雙漂亮的金色狐狸眼中卻滿是警覺,像極了一隻遇到危險時戒備著的小靈狐。
塗山媞聽到南知闕有些無奈的回答,面上神色絲毫未變。她頓了片刻,剛要張開嘴說話——
“噗——!”
又是一口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
方才她開啟了妖紋後又緊接著施展出了“山海斬”這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體內被壓制的血脈之力在此時找準了機會,終於又開始不安地躁動起來。
南知闕見塗山媞突然口吐鮮血,知曉她定是又因為“山海斬”,這情形同她在那日擂臺之上以一敵三時如出一轍。
他面上緊張,不自覺地往前邁了一步,卻見一直在塗山媞身後默默站著的白危猛地上前,將塗山媞護在身後,那雙平日裡看上去有些無辜的圓眸此時微微眯起,看向南知闕時的眼神里滿是野獸般的敵意與威懾。
南知闕沒有理會白危,目光越過白危,看向他身後看不清面容的塗山媞,沉聲道:“那‘山海斬’本就是傷敵先傷己的招數,我既在此,你何必此時冒險用出?”
可他說完這句話,等了半天,也未等來師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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