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輕聲問:“怎麼了?阿晏不說話嗎?”
“他找了個當地人接電話。故意噁心我呢。”
沈清瑤把手機重重地扣在桌面上。
“既然他想玩,就讓他玩個夠。我們喝完這杯再慢慢走回去。”
我盯著沈清瑤那張清冷標緻的臉。
以前我怎麼沒發現,她其實是一個這麼固執且自大的人。
只要她不相信的事,哪怕真相已經貼在她的臉上,她也能找出一萬個理由來合理化。
我想起三個月前的一個深夜。
我驚恐症發作,夢見那把帶著鐵鏽味的刀再次逼近我的脖子。
我在夢裡拼命呼救,卻發不出聲音。
醒來時,我渾身是汗,死死抓著沈清瑤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她的肉裡。
那天,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抱住我安慰。
而是用力掰開我的手指。
“蘇晏,你能不能別這麼神經質?”
“兇手已經在監獄裡了。你每天晚上這樣一驚一乍,我明天還要上班,我快被你折磨瘋了。”
她拿著枕頭,摔門去了書房。
那天晚上,是住在客房的裴延推開了我的房門。
他端著一杯溫水,坐在我的床邊,眼神里帶著悲憫。
“阿晏,你別怪清瑤。她最近工作壓力大,又要在家裡照顧你,是個女人都會崩潰的。”
“其實你這樣,反而會把她推得更遠。”
那杯水我沒有喝。
第二天,裴延就以照顧我為由,正式在這個家裡常住了下來。
直到這次出國旅遊,他也理所應當跟著。
沈清瑤說:“裴延也是受害者,他也需要散心。而且有他在,多個人照顧你。”
可實際上,這一路上,是她在照顧他。
遇到臺階,她會下意識提醒裴延小心腳下。
吃飯時,她會習慣性地點裴延愛吃的微辣口味,完全忘了我的喉管受不了刺激。
此刻,沈清瑤喝完了最後一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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