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辭說,這次是去講和,不是打仗的,他保證,會在她生孩子前回來。
槐稚聽他說是去講和的,便鬆了口氣,那應當不會出什麼大事。
她微微踮腳,去夠他的脖頸,“沒關係,不要急,趕不回也沒事,你平安就好。”
別再為了急著回來見她而出了事,她賠也賠不起。
崔景辭有些時候不大明白,槐稚為何能那樣善解人意,又為何能夠那樣的不在意,妻子就要生產而丈夫不在身邊的事難道不夠叫人難過嗎?她為何能夠沒有一點情緒。
她對他一點依賴和佔有慾都沒有,好叫人失望。
可她偏偏又關心他,又怕他會在外面出事,對於這樣的槐稚,崔景辭竟也不知她究竟是愛他,又還是不愛他。
崔景辭不肯繼續深想下去,那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們孩子都快要有了,槐稚愛不愛他,一輩子也都屬於他了。
崔景辭離開前那日夜裡,叮囑了槐稚許多事情,囑咐他不在的時候,她一定不要亂出門,尤其是蓮馨院那邊的人,不要見,每個人肚子裡面都沒憋什麼好心思。
還有就是一些尋常的小事,從吃飯睡覺起,一個都不落下。
槐稚聽得耳朵起了繭子,不肯聽了,他的話也成了助眠的安神香,嗓音本來就低磁,說著那些叮囑的事宜,叫人昏昏沉沉就睡過去了。
第二日起來的時候,兩人在一起吃了個早膳,她就看著他出了院門。
槐稚送走了人以後,覺得倒是輕鬆了許多,崔景辭在的話,就喜歡念念叨叨個不停,如今走了,耳邊都跟著清淨了。
不過,或許是跟他在一起待了太久,日日都膩歪在一起,他這驟然離開,她清淨了兩天之後,竟然還有一點的不習慣。
*
蓮馨院裡,崔景奉抱著女兒侍奉在何氏的跟前。
那次何氏在攬椿院外站了半個多時辰,回來之後是真落了病,雖然這麼多天過去,病差不多好了,但也一直在床上裝著。
崔景奉道:“母親也差不多行了,大嫂大哥他們也壓根就不將你放在眼裡,就算再裝下去,也沒人搭理您啊。”
她上次從攬椿院回去之後,就一直編排著槐稚的壞話,又恰逢是過年時候,親戚們來往走動,想著將槐稚那惡毒媳婦的名聲散播了出去,不過,那又怎麼樣,攬椿院那邊是連個眼神都不稀罕給,他們都不搭理她,她這戲唱得再響亮又有什麼用呢,再說,他們家的那些關係,那些親戚們又不是不清楚,誰不知道她是在那裡故意編排別人的是非。
終究是繼室,不是人的親孃,若是人的親孃說了這話,大家倒還真信槐稚是個惡毒的媳婦,但她是繼母啊,繼母和繼子早些年間打成那副樣子,早有齟齬在,都明白其中是非。
還有,那大過節的,她非站在別人家院門口守那麼大半個時辰是想做什麼,她都有了身孕,她還非那麼折騰人。
若崔景辭這年病著沒在朝中大展身手,大家倒是不明事理,但若崔景辭出息有本事了,那他們一個兩個就是堪比包青天的神探,絕不錯殺無辜,平白冤枉人了。
何氏也沒能想到槐稚這回這樣硬氣,竟是硬生生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她臉上浮現了些陰沉和狠毒,道:“這次崔景辭離京,是再好不過的時機了,總之,她肚子裡面那個孩子,絕對不能生下來!”
就說現在那老爺子疼崔景辭成了什麼樣,前一年他連爹都打了,他竟也是將錯怪到崔林志的身上去,這會心眼就已經偏成了這樣,若是崔景辭這孩子生了下來,是個男胎,他們被他們踩到腳下都使得!
崔景奉抱著女兒的手緊了緊,聽到何氏的話後,低著腦袋沉默了許久,他說,“娘,算了吧,別這樣,把他的孩子弄出了事,等崔景辭回來了,會死人的。”
崔景辭的那個脾性,多嚇人啊,看他對槐稚這胎那麼重視,而且,月份都那樣大了,孩子沒了,大人肯定也就凶多吉少了。他從北疆回來一看,孩子沒了,娘子也死了,皇帝小子都攔不住他的怒火了,到時候一命償一命怕是都不夠了。
而且,如果崔景辭想的話,其實完全可以用些手段,讓盧雲蘭生不下來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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