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辭末了只是勾起了一抹笑,他像是嘆了口氣,不得已道:“好吧,槐稚,我原諒你了,我們以後,好好過。”
原諒你拋棄了我。
可是,好好過,只要好好過,她又會以無法接受他的行為而生出叛逃的想法。
槐稚就是這樣自私的人,從前的那個書生,不也被她無情地拋棄過嗎。
只要好好過,她就會得寸進尺想丟棄他而尋求更好更自由的生活,反正他對槐稚來說,就是一個可以隨時丟棄的物件,不是嗎,對她好時隨便一踹,不好時又隨便哄他幾句,掉兩滴眼淚。
然而,她為什麼就不能愛他多一點,像是他愛她那樣多一點,哪怕就算是演出來,也行啊。崔景辭在發現自己好像永遠無法得到同等的愛時,生出了一種難以言明的憎恨,那股恨,快將他灼傷,槐稚永遠不會知道,他的內心而今有多陰暗,她不知道,他有多麼地想拉她同流合汙,崔景辭想,沒有關係,等槐稚說出那句:我永遠不會離開你。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而只要她說出這句話,他就有理由地對她施以任何處置,因為槐稚你說過,永遠,永遠,永遠不會離開我。
*
從那日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明顯有所好轉,槐稚因為心虛所以給崔景辭又過了一次生辰。
那天他畢竟沒有過上。
她又燒了幾盤菜,待到他歸家的時候,端著自己做的長壽麵湊上前給他。
崔景辭看了之後,臉上沒有特別明顯的表情,沒有不滿,但也沒有過分的欣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帶著幾分冷漠疏離,他道:“多謝,很久沒有人給我做長壽麵了。”
姚嬤嬤正在一旁親自操持飯菜擺盤,聽到這話之後,抽了抽嘴角,看來崔景辭還是死性不改,從前她給他燒的面,那是喂到狗肚子裡去了?
只是果不其然,槐稚聽到了這話之後,臉色變得有些難過。
她又說,“對不起。”
槐稚本來不後悔,怎麼跑都不後悔,可是回來之後,已經不知道說了幾次對不起,她分不清她還想不想跑,只是知道,她好像確實挺對不起他。
她也不想再反覆去提那些煩心事,捧著長壽麵,遮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她說,“快些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崔景辭說,“好。”
崔景辭用過晚膳之後就離開了,前去書房辦公,槐稚一個人在屋子裡面,姚嬤嬤近來又重新能和她說話了,大概是崔景辭那邊鬆口了,她平日還是教她,如何做好一個當家主母,這段時間名下鋪子的賬目又拿來給她瞧了。
晚上姚嬤嬤看槐稚一人坐著,過來問了她幾句,是不是覺得崔景辭最近對她冷淡,她心裡面難過?
姚嬤嬤最開始的時候也責怪過槐稚逃跑,不過後來,也看開了些,崔景辭那副樣子,實在是難過日子。
看著崔景辭對槐稚這幅樣子,她還怕她心裡面會難受。
然而這樣子的關係,槐稚其實還挺滿意的,崔景辭雖沒從前那樣對她好,但相敬如賓,不用時時刻刻盯著她,不像從前那樣時不時地懷疑她,雖他看上去有些不大喜歡她了,被她傷透了心,但那都沒有關係,能夠這樣,她也很知足了。
對槐稚來說,現在這樣是最好的了,只是有時候崔景辭說某些話,她心裡面也會不可遏制地發酸而已。
她對姚嬤嬤說,“不難過,都挺好的。”
她給崔景辭生個孩子吧,再生個孩子,就都好了,這樣過下去,就已經很叫人滿意了。
姚嬤嬤又嘆了口氣,道:“日子嘛,哪裡是一帆風順的,夫妻之間難免有些摩擦。當初夫人去得早,公子小的時候,基本都是一個人長大的,家裡人也總是想要算計他,他沒什麼人陪著,這麼些年,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您多擔待些。”
槐稚低著腦袋,想,崔景辭很早就沒有母親,一直也沒什麼朋友,生性倨傲,眼中只有公務,他先前那樣執拗偏執,確實也不是沒有一點緣由,結果她就因為受不了,一跑了之,槐稚想,或許是她很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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