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祈介看了梁祈聲一眼,“你當初為什麼放她生路,別跟我說是犯了什麼惻隱之心。還有,既向前看,你為什麼現在還不娶妻,不是那麼多個人家,你不是誰都挺相處得來?”
梁祈聲愣了愣,而後聳了聳肩,嬉笑道:“就覺著沒什麼意思,不喜歡,就沒意思。”
一輩子已經很沒有意思了,要是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過一輩子,真的,太沒意思。
兩人沒再繼續說下去了,不過,梁祈聲還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送友琴和槐稚回去團聚了。
他幫她也不只這一回了吧,也不差這一次。
知道友琴不見了之後,梁祈介也沒什麼反應,就當這個人是再死了。
只是那天,坐在那個屋子裡面,久久沒再出來。
看著窗外無邊的夕陽,泛著慘淡的光,想起梁祈聲的話,忽也覺得,確實是沒什麼意思。
一年後,梁祈介因公務下了江南,他找到了傅家,找到了那個傳言中,一笑百媚生的教琴先生,他站在遠處,那天正好看到友琴和一個男人挽手並行,那個時節江南多雨,隔著雨幕,他看到他們互相依偎於油紙傘下,從青石橋上走過。
即使有雨,即使隔著千傘萬傘,但梁祈介還是看到了她臉上的笑,不似記憶中那般,硬生生從苦裡面擠出來一點。
梁祈介漸漸鬆開了緊握的拳,前塵隔海,手心空空如也。
有的人生下就已經捧著一堆東西,可到最後,張開手看,也還是什麼都不剩,而有些人,什麼都沒有,再怎麼也能帶走點東西。
第82章
乾熙三年,今年京城的雪不知為何落得特別大,官道上的雪一踩一個小深坑,槐稚裹著衣服,總覺這寒風厲害,一個勁地往人皮膚裡鑽。
槐稚跟在孟燕的身後,和她一起歸家,可走了好久,走得頭暈暈的,她搓了搓手,說,“娘,好冷啊,我有點走不動了。”
孟燕嫌她事多,看她那樣子肯定是想要過年的新衣服,她說,“好了好了,到時候給你打條圍脖,把脖子圈起來不就好了嗎?快走快走,過了這條街,再走會就到家了。”
槐稚聽到孟燕給她打圍脖,心裡面還挺高興的,摸了摸脖子上的圍脖,圈了好幾年,都破得不暖和了。
她們家在偏郊區的地方,從繡坊走到家裡要花小半個時辰,走到那條街上,街邊擺著許多的小攤,槐稚看到那冒著熱氣的餛飩攤就走不動了,她想到不久前領了薪錢,兜裡頭還有點錢。
太冷了,她說,“娘,你先回去吧,我想吃碗餛飩暖暖身子,好冷,走不動了。”
孟燕嫌棄道:“哎呀,家裡頭都有菜,你在外頭浪費錢做些什麼呢?”
槐稚就是看著那個攤子走不動道,怎麼走都不走不動,不管孟燕怎麼說也死死立在那,孟燕最後看她那樣,也不知是犯個什麼擰巴勁,不再說了,只道:“行行行,吃完就回家,別在外邊瞎混知道了不?”
“嗯!”槐稚忙點了頭應是。
槐稚往那個冒熱氣的攤子走去,感覺自己身上的血都跟著流了起來,一下子,暖和了好多。
槐稚問那老大爺要了碗餛飩,同他在那閒話了幾句,蹭著熱氣,暖暖身子。
槐稚有時候都想去給老大爺當徒弟了,以後也去給人賣餛飩,這樣的話,冬天是不是就不會再冷了,然而那些天馬行空的想法不過轉瞬即逝,她總這樣,想東想西,老大爺有兒有女,這賣餛飩的活也不會傳給她的呀。
她還是希望那個秀才書生能夠早些考取功名才是,他是善良的人,說過他娘答應他,待他考取功名之後,就能娶她了。
槐稚正等著餛飩的時候,總覺有人在盯著她瞧似的。
那股感覺實在是有些太明顯了,明顯到她壓根就沒辦法忽視,槐稚扭頭看向四周,正見一個男人死死地盯著她瞧,那個眼神,十分露骨,竟還有幾分難以言明的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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