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槐稚,崔景辭臉色更為陰沉,看得常華都有些發毛了,她撫了撫身上起來的雞皮疙瘩,暗道見鬼,都入春了,怎麼夜裡還這麼冷。
常華眼看崔景辭要殺了她的樣子,最後也終於沒再玩笑了,她道:“算了算了,忒開不起玩笑了,若是我晚些來,大人就得受刑了,不謝謝我,還這樣看我,沒道理。”
崔景辭眉心緊蹙,道:“公主有事說事。”
常華也沒再開玩笑,說起了正事,她道:“其實陛下他吧,還是信任崔大人的,不然您這一到了京城,只怕就已經押解牢中,他身份特殊,不便前來審你,只能叫我走一趟了。”
乾熙帝現在也被梁太后的人盯著,一舉一動,都在梁家人的視線之下。
而常華的話,就是乾熙帝的話。
她道:“陛下相信崔大人不會做出通敵造反之事,崔大人憂國憂民他看在心裡,一直記著,當初北疆的人是崔大人打跑的,若崔大人真有異心,早該有了,這次的事情,他相信您是被冤枉的,只是,若是他太過偏袒於您,群臣會不滿的。”
梁家人發動了言官彈劾他,御史們的奏章堆滿了皇帝的案臺,曾經的隊友,如今又成了對峙的對手,崔家和梁家的地位太過逼近,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兩方又都是好鬥的人,怕是無法善罷甘休。
崔景辭道:“我有證據,證明印信是假,若我沒有猜錯的話,官印材質特殊,京城裡面,只有一家鋪子有,只要查誰去了那鋪子買了印泥,便都清楚了。”
常華道:“看來崔大人是找過了。”
崔景辭道:“我倒不至於那樣眼瞎心黑,院子裡面被人塞了這種東西還能不知道。”
常華嘆了口氣,道:“崔大人實在是好本事,旁人那些手段,在您眼裡倒是太拙劣了。”
原以為梁祈聲的手已經夠黑了,但一切看起來全在崔景辭的計劃之中。
崔景辭意有所指道:“再高明的手段,也抵不過陛下的信任。”
常華問到了話,也沒繼續在此地多留,從桌子上蹦了下來,道:“崔大人好生歇息吧,今夜委屈您了。”
常華離開了這裡,去了乾清宮。
皇帝如今正值少年,眉眼之間已有凜凜之氣。
他正等著常華,見她來了之後,緊皺的眉頭鬆開了些。
他起身問道:“阿姐,怎麼說?”
常華走到他的面前,道:“放心吧,他早就料到了,都想好怎麼為自己翻供了。”
皇帝下意識鬆了口氣,他道:“那就好。”
孰是孰非,孰對孰錯,乾熙帝心中如何不能明瞭,今日若叫梁家得逞,來日他們就成了下一個高家,而他怕是再難等到像崔景辭這樣的臣子來和他們抗衡了。
崔景辭別的不說,他決計是個好臣子。
除了家裡的事外,為人做官,沒有一點差池,從不逾矩,而且,他的存在,不會讓他擔心外戚做大。
崔景辭,他肯定是要保的,他實在不願捨棄。
從前太皇太后和高鄂挑撥離間,他已經信了一回,如今他的母后又開始挑撥離間,告訴他崔景辭在家對父親那樣大不敬,將來一定也會對君主大不敬。
當初他才十歲出頭,可是如今,他都這麼大了,他還能受騙嗎。
乾熙帝低著腦袋,還是問常華,“姐,你說我們能信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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