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槐稚出現,怎麼就什麼都變了。
好想抓住她,想牢牢地把她抓在掌心,因為知道自己內心有多卑劣,知道槐稚有多好,才會不停地惶恐不安,可槐稚不知道,槐稚不知道他有多愛她,他有多怕他把她搞丟了,他誰都沒有了,他只有她了。
真的,只有她了。
將一個人託付給另外一個人,其實是一件很恐怖的事,而那個接受託付的人,所承受的壓力顯然是更多的,可是,那又如何呢,夫妻之間不就是如此嗎。父母,孩子,即便有血緣關係又如何,更不論親朋好友了。
崔景辭說得不錯,他只有她,她又何嘗不是隻有他。
槐稚說,“但你也要愛一點自己好嗎?”
他太不愛自己了,老是把自己搞得那樣難看,不知同誰學來的壞毛病,要用那樣的方式傷害自己,她沒有多恨他,真的,她就是惱怒他一次次的欺騙,氣他非要做出那樣的事情傷她的心,可是,現在那些有誤會,沒誤會的也都過去了。
她就只是想要好好和他過日子而已,沒有想讓他給自己當狗啊。
崔景辭恍惚想起從前,這個世界上,簡直沒有比他還愛自己的人了,然而到了如今,槐稚卻說,你多愛一點你自己。
他不愛自己嗎?或許吧,因為出現一個更值得他愛的人,他當然要愛槐稚勝過愛自己。
槐稚也是一個很愛自己的人啊,她自己難道沒發現嗎?如果他不愛槐稚勝過愛自己,如果不違背自己那些腌臢,不安,動盪的心思去愛她,她會扭頭就走的。
崔景辭忽地跪在了她的面前,忽地彎曲了脊背,將臉埋在她的肚子上,像是磕頭,像是禱告,像是在虔誠地膜拜。
他一想到自己這樣虔誠地跪在他的妻子面前,身上的血液在顫抖發燙,崔景辭連做這樣的動作都感到了無比的心動,他說,“我要愛槐稚,勝過愛自己。”
他的心是黑的,是空的,是沒有什麼靈魂的,他並不是一個值得愛的人,只有讓對槐稚的愛填滿他,他才有可愛之處。
崔景辭從前對槐稚說過不計其數的肉麻話,說得槐稚耳朵都起繭子了,他總喜歡說自己多麼多麼愛她,多麼多麼地離不開她,因為說得太多被人誤以為輕佻地調。情,然而,只這一句,便勝過千萬句,只這一句,是他對她最誠摯的表露告白。
槐稚對他口中的愛,有了些深切的感知。
他若這樣愛她,她也多愛他一點就好了,他嘴硬心壞,但那又如何,世上終歸沒有十全十美之人,過日子嘛,相互包容,外祖母說的。
她嘟囔道:“酸溜溜的,肉麻死了......”
崔景辭仍舊埋在她的肚子上,聽到她的話後,忍不住輕笑,“壞槐稚,果然是木頭。”
搞什麼嘛,這麼浪漫的氛圍,別光讓他說多愛點自己呀,她分明就應該說,我也愛你呀,怎麼還是那樣地不解風情呢。
崔景辭正笑著的時候,槐稚不自然地說,“好吧好吧,我也愛你。”
崔景辭又跪去了槐稚的腳邊。
槐稚說愛他,說得他身上都發熱,怎麼辦,給槐稚當一輩子的狗都好開心,崔景辭捧著槐稚的腳放在唇邊,又忍不住舔了舔,不明白為什麼槐稚全身上下都這麼叫人喜歡,不明白為什麼想用她全身每一處的肌膚都來撫慰他的靈魂。
他看著槐稚,烏黑的墨髮披在肩頭,眼神微眯迷離,又那副死樣子。
崔景辭正想更進一步,正這時,外邊傳來望嘉的聲音,一直哭著要孃親,槐稚馬上把被子甩他身上,拉好了衣裳,她道:“望嘉定是做了噩夢,你等下,我去哄哄她。”
孩子這個年紀本該跟孃親一起睡的,才這麼點大,半夜醒來要娘也是很正常的。
槐稚出去哄了會孩子,後來哄了會給自己哄睡過去了,都忘了崔景辭還在那裡等她,一直到後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用早膳的時候看到崔景辭眼下青黑一片,她問,“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吧?”
崔景辭說,“沒有,就是那東西沒出息,想你想得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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