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吃了幾口再喝了口米湯,就都給了女兒吃,然後熬藥去了。
慶知吃的是一粒不剩,瓢裡乾乾淨淨的,吃完後用衣袖擦了嘴,問道,“娘,我們以後都是這樣了嗎?”
她淡淡地在爐子裡燒著火,“不知道,等你爹回來再說吧。”
“那我們回茶館去吧,回了茶館要是能遇見桃花姐,就讓她跟我們住一起,這樣也不用再被她爹賣了。”
“茶館讓你爹租出去了,我們回不了,而且……”她垂了下眼眸低聲道,“我也不想回去了。”
“為什麼?”
“因為我嫁給他了,這裡就是我的家,我要住在這裡。”
慶知鼻子發酸地說道,“這裡不是我們的家,是壞太太的家,壞太太很壞,欺負我們,打我們,我們應該回自己的家去,茶館才是我們的家,那是我親爹的。”
她帶著哭腔,“不,這裡就是我的家,二爺是我丈夫,我要等他回來,我覺得他不會對我那麼無情地。”
“他回來了我們就能像之前那樣生活嗎?”
“不知道,等吧。”
“等多久?”
“不知道,等吧,他總會回來的。”
“唉。”
她聽著藥開的聲音,停下了加柴的手。
等藥熬好後,她照舊是倒在手心裡喝了,又燒了點熱水,簡單沖洗了下身上,換上了乾淨的布止血,然後覺得身體舒暢了許多,慶幸萬分地太太遺忘了洗澡房。
而慶知就只用的冷水洗了臉腳,因為柴火也搬走了許多,雲妮覺得要省著用,不然連飯都煮不起來了,
為了省柴火,鐵鍋和藥罐,包括換下來的布,她都是用冷水洗的,雖然她也不願在小月子裡沾冷水,但也是沒法子了,先前桃花晚上偷偷溜過來照顧她們,但現在她只能自己全力承擔了。
且她倆衣服都沒得換,因為衣服都堆在床上當被褥被子了,不這樣的話擔心夜裡著涼生病就更麻煩了。
等做完活的雲妮回到床上,發現女兒在呆愣地喃喃自語著,就摸著女兒的頭問道,“一個人在說什麼呢?”
慶知平躺著,眼神空空地,“李老師送我的球,送我的字帖都被他們拿走了,我還答應過她,我會永遠留著的。”
她抱著女兒安慰道,“這個不是你不想留,是留不住,你不要怪自己。”
慶知的眼角滑下淚水,慢慢地說,“在放假那天,我還答應了張老師等開課的時候我會第一個到班上的,會好好唱歌的,答應了miss羅,會把教我的英文寫的很好看,答應了孫老師不拖數學作業了,因為張老師說打網球要有很好很好的體力,我就問,什麼是好體力呢,他說好體力就是又跑又踢也不覺得累,所以我總是在院子裡跟桃花姐她們踢球,有個好體力去學打網球,我都準備好了,可是我被關了,我去不了了。”
她想不出別的話能安慰道女兒,只能說句,“唉,慶知啊。”
“還有學堂裡的午飯很好吃,我喜歡吃那裡油餅,好多同學不喜歡,但是我喜歡,所以他們總拿給我吃,我喜歡喝那裡的湯,每天都是不同的湯,都是味道是甜的,我每次都能喝完,我喜歡在操場上跑,每次我都跑得最快,喜歡在那裡玩鞦韆,玩滑梯,喜歡那好大好大的圖書館,只要我再多學,我就能去那裡看書了,我好想去啊。”
慶知在孃親懷裡哭泣著,“娘,我想去,我想去學堂,想去上學,想去唸書,我好想去啊,我什麼時候才能去啊?”
“娘知道你想你喜歡去上學,但娘也不知道啊。”
她們這一天哭的實在太多太多,以為再也沒眼淚出來的時候,在這刻,兩人還是在抱著大哭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