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著兩碗米湯進了屋，黑子的哭聲小了很多，聽著像有些啞了。
嫂嫂瞧見她進來就瞪著她，“你去投胎了那麼慢，黑子嗓子都哭啞了，你這當姑姑地就這麼對侄子的是吧，你安的什麼心啊。”
她放下一碗在一張黑了的柏木方桌上聲小地說，“米湯好了，我吹吹給黑子吃。”
她手端著一碗，一勺舀了一點吹幾下，再碰了嘴唇，覺得不燙了再喂進了黑子的嘴裡。
黑子一下就沒哭了。
但嫂嫂卻哼一聲說道，“別人的姑姑疼侄子疼的很，我家的姑子就沒那個心，侄子都哭啞了都不說一句話。”
燕子邊吹邊喂黑子米湯，沒有理會嫂嫂。
嫂嫂很不高興地，“來，你來抱著他喂，我要去睡覺了。”
於是她把這碗米湯也放桌上，從嫂嫂手裡接過了黑子，她右手抱著，左手拿著木勺舀米湯喂著。
嫂嫂躺在床上一會兒用手撐起來問道，“你放了多少米啊？”
她答道，“沒多少，就一小撮。”
結果嫂嫂破口大罵，“你個敗家子，一個小孩要吃的米湯你放那麼多米，米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啊，難怪黑子吃的多，敢情都是你這個大討債鬼教的。”
她悶氣地，“嫂嫂，那你說我該放多少，我下次照你說的做就是。”
“下次你把他哄好就不用吃米湯了，你就不能把他哄好嗎？”
“他餓了。”
“餓了也是因為你這個大討債鬼，有大才會有小。”
旁邊睡的男人，燕子哥哥受不了了，手肘推了下他老婆，說道，“你別吵了，小孩都沒哭了，你又在吵什麼，睡覺吧。”
嫂嫂氣道，“說了你妹妹兩句你就罵我是吧。”
哥哥也氣，一腳把嫂嫂踢下床，罵道，“你個沒奶的貨，你要有奶的話黑子哪裡能餓的哭。”
嫂嫂在地上哭起來，雙手拍了幾下地板，“你們一家姓的欺負我一個外姓的，把我欺負死。”
哥哥起身一腳往嫂嫂肩頭踹去，“你再哭你再吵再不讓人睡覺我就踹死你。”
嫂嫂哭更兇，“來，你踹死我，往我肚子上踹，最好把我和肚子裡孩子一起踹死。”
哥哥又打了嫂嫂一巴掌後，接著去睡覺了，沒再管邊哭邊罵的嫂嫂。
後來嫂嫂覺得累了，抹了眼淚又爬上床睡去了。
床上的那個小男孩對這一切沒有一點反應，熟睡的很。
而面對這打罵吵鬧，燕子只是臉疲地給黑子喂著米湯，喂完一碗半後，黑子就睡著了。
她的右手痠得沒力把黑子放在桌子上，甩著手臂，甩完後把黑子抱到床中間，嫂嫂的腋下睡下了。
她把兩個碗拿回灶屋後，回來把黑柏木方桌抱移到牆邊，從床邊的一個瘸了腿櫃角的木鬥櫃裡拿出兩件黑棉襖，一件當枕頭，一件當被子地蓋住肚子，她身體縮成一團地在桌上側著身子睡下了，她連鞋都沒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