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垂著頭站在那臺階那裡,聽著二爺跟太太的吵架是因為自己,心裡很不是滋味兒,臉都皺成一團花捲兒。
她在那站了很久,看著丫鬟們收完了桌上的飯菜,掃完了地後就剩下她一個人,沒人來跟她說話,沒人來管自己,安排自己該做什麼。
天越來越黑,夜越來越冷,她穿著一件灰棗色的補巴棉衣,一條灰色單麻布褲,黑色的布鞋露出了大腳趾,冷風把棉衣的裡黑棉絮都吹出來了。
她冷的開始瑟瑟發抖,紅通通的臉更紅,她很想有個人呼喊她,叫著她的名字,“燕子,外面冷,快進來吧。”
但是沒有呼喊她,她不知道該不該動,以前聽小紅說,做丫鬟如果沒人叫你動,你就不能動。
可後面實在太冷太冷了,冷風像利劍一樣插進她的褲管裡,冷地她發疼,她受不了了,她動了,她向前走了進去,四周望了望,最後鑽進桌子底下,想著桌布來抵擋風,在這裡能暖和些。
她坐在裡面,雙手抱著雙膝,下巴抵在膝蓋上。
她沒想到進大宅院裡的第一晚會是這樣的,她以為她只要進來了,然後能對著太太鞠躬說,“太太好。”
之後她就會被太太或者管事的安排幹什麼事做什麼活,會有人帶著她去吃飯睡覺的地方,會有人跟她講在這裡要注意的規矩,教導她以後好好在這裡做。
結果卻是什麼也沒有,自己還不知道明天會怎樣?明天會不會能夠繼續待在這裡做丫鬟。
在裡面待了些時候,她覺得暖和些了,還比家裡暖和,這是因為她坐的地方鋪了地毯的緣故,而她在家裡都是睡冷硬的桌子上面。
正因這樣,她更想能留在這裡了,然後就閉上眼,想著,“快睡著,快睡著,睡完一覺起來就好了。”
她雖然餓著肚子,但睡的很快,她早習慣在飢餓中睡覺了,她沒多久就從坐著的姿勢變成了倒著的姿勢了,可能是因為這裡比家裡暖和的原因。
她是在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走路聲,擺盤聲後醒的,她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然後就鑽出桌布。
她這一鑽出去,嚇到了在擺早飯的一個丫鬟,差點把手中的一盤菜給摔了,不禁說道,“你嚇死我了。”
她直好身,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丫鬟瞪了她一眼後,就沒理她了。
她看著別人都在做事,也很想去做,跟人說著,“讓我來吧,教我幹吧。”
可沒人理她,丫鬟們擺完碗筷和菜式後,就在後的長桌案前搭著雙手在肚前,垂著頭站著。
她不知所措,也照著做得並排站著。
沒一會兒,雲心和雲秀前後從左右兩個地方走過來,和和氣氣地吃著早飯。
她一直垂著頭,但也瞥見了雲秀的臉。
瞥見的那一瞬間,她以為是自己眼睛出問題,看人眼花了,又抬著眼眸定睛地看雲秀,然後確定了自己沒看錯。
她不知道雲秀的身份,但看穿著打扮和有個丫鬟攙扶著走路,猜測應該是姨太太,這讓她感到驚訝,大戶人家的姨太太居然是個醜八怪,是一個在鄉下不要聘禮都不會有人娶的醜八怪。
這讓她百思不得其解,腦子裡一直在想這是為什麼,她猜想著這位姨太太可能是因為救二爺受的臉傷,所以為了負責就納了為妾,或者是一開始不是這樣的,納進來後受傷了。
在她想著這兩種的可能性哪種比較大的時候,雲心雲秀都已經吃完,擦嘴準備走了。
她見此,想著自己今天得做個有活幹的丫鬟,直奔去太太面前,彎腰鞠了個大躬,“太太好,請你安排我做事吧。”
雲心輕蔑地瞥她一眼,好聲氣地對雲秀說,“我這裡有點事,你先回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