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這個月心情很不好,她的老闆秦舅舅關了好幾家的糕點鋪子,把糕點轉到她所在的鋪子裡賣,她的活兒變多了,工錢卻變少了,從三塊五變成了三塊。
她的工錢少了,雲妮洗衣服的錢也少了,只能一月拿一塊了,洗衣鋪的老闆娘說來店要洗衣服的人少了,就必須要少錢了,但其實她拿回去的衣服並沒有少一點。
所掙的錢變少,但米價貴了,布價貴了,煤煙球貴了,蠟燭貴了,棉花貴了,連高糧糠都漲價了,隨之而來的就是慶知學堂的伙食費從一塊五塊漲到三塊,比學教費都高。
她和雲妮所掙的錢負擔不了慶知上學的費用,但不能不讓上,只是得從雲妮做娼所攢的錢裡出。
雲妮太害怕漲價了,跟她說從回到茶館開始,漲價就是很平常的事,為了應對,在秋天時就買了好多的煙煤球堆在廚房,高糧糠也買了一麻袋回去備著吃。
但糠壞掉了雲妮的嗓子,如今說話就是啞的,像被割了嗓子一樣。
她以前在鄉下的時候,看見豬吃了一年糠就要被殺掉,如今雲妮都不止吃一年了。
但接下來,她應該要跟著雲妮吃糠了,米價貴的讓她望而生畏,即使是陳年舊米也是亮出她買不起的價格。
各種漲價讓她們入不敷出,花著以往所攢下來的錢,可那些錢是有限的。
雲妮做娼雖然掙的挺多的,但迎合著極端的要求,實在太傷身了,用出了不少擦的藥和吃的藥,那時候每隔兩三天晚上就要用藥水洗下身,所以就攢下了一百四十七塊,二爺來的那一天就花出了三十六塊。
如今雲妮又提出要重新去做娼了,她和慶知攔著不讓,因為太過傷身是在把喉嚨一點點往刀刃挨近,總有一天刀刃會割傷喉嚨,一命嗚呼。
可她也在想,要是有天錢花的差不多了,她又該怎樣做呢?
因為比起少工錢,更令她感到擔憂害怕的是,秦舅舅會關掉她所在的店鋪,因為來買糕點的人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不止她在的鋪子少人,其他店鋪也少人,街上少了閒逛的人,多了流浪乞討偷搶的人。
她活在了擔憂之中,但又知道光擔憂是沒有用的,但又又知道光知道這個是沒有用的,她只能做好每天該做的事,盡人事,聽天命。
這天,天難得晴朗,可一上午了也沒進來幾個人,還只有兩個人在她熱情討笑討好下買了糕點。
當她走到門口笑著送迎一個客人的時候,就看到熟悉的馬車,下來了熟悉的人。
她見到林景元,臉上嘴角的弧度立馬成了一根平線,輕哼了一聲扭臉進了鋪子裡,然後拿起掃把掃地,實際暗暗表示掃他出門的意思。
他見到燕子沒有驚訝,只覺得可笑,那天在街上找著糕點店找她都沒找到,今天一下就給遇見了。
他去到上海兩天後就返回了平晏城,但藥廠賣不出去,因為城裡的有錢人都在要逃,沒人肯買,所以他就聽了雲秀的話,把藥廠捐送給了政府。
包括他的宅子也捐送了,因為他不打算回來了,他想和家人安全度過這場戰爭,想以此能在有危難時得到庇護。
他現在住在旅店,明天就啟程去上海,然後就再也不回來了。
他進了門,店裡的管事笑著迎進,拉了下燕子的衣袖,讓她別掃地招呼客人。
她對他笑不出來,繼續拿著掃把,硬著聲說,“老闆,想買點什麼?”
他回道,“我來找你老闆,他在嗎?”
她臉別到一邊,“他現在不在,下午才來。”
他想起自己還沒備明天路上的乾糧,就說道,“給我來點山楂糕和紅豆糕吧。”
“要多少啊?”
”。吧斤一來樣每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