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妮和慶知在廚房裡的蓋著被子下,聽到沒什麼聲音和動靜了才拿開被子小跑著出去。
結果一出去,慶只看到了四娘躺在的血泊之中,一時驚嚇地怔住,怔了會兒,又腿軟地癱坐在地上。
她的腿也軟,但還是弓著腰雙手彎曲地擺著,踉踉蹌蹌地走到燕子身旁,一下跪倒,張惶失措看著哪哪都是血的燕子,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來止住血。
她說不出一句話,嘴巴微張著顫抖著,眼淚啪啪啪往下掉。
慶知爬了起來,掉著下巴,失了神地一步一步往前挪動著,挪到孃親後邊時,納納地,“四娘這是死了嗎?”
她低著頭搖晃著,像是聽不懂問題,喉嚨發出的聲音滿是哭腔,“是我不好,我不該讓她出去的,要死就死我好了,反正我也是個拖累,沒用的,想不出主意的。”
慶知不相信地,“四娘真的死了?”
她沒有回答,只是捂著嘴一味地哭泣,既是為燕子的死感到難過痛惱,也有愧疚著哭,愧著自己說的拿燕子當妹妹,卻沒有堅持搶著要出去。
慶知不相信眼前血裡四娘已經死了,已經成為了一具屍體,撲跪在地地給四娘穿著衣服,還脫了一件衣服下來包住四孃的喉嚨,抽泣著聲,“我們……我們不要讓她流血,血不流她就不會死了……”又急叫道,“娘,你快給她把傷口縫起來,縫起來就不會流血不會死了。”
她哭著回,“沒用的,已經沒氣了,死了。”
慶知的鼻子發了酸發了脹,眼睛都皺成一團,眼淚成一條直線地從鼻子那一條一條地下滑下來,泣不成聲地嗚嗚著。
這是慶知第一次面臨著死亡,第一次看到死人,雖然早早知道爹和奶奶死掉了,但沒有看見過,這次就這樣看見了,看見自己親近的四娘就這麼在自己面前成了個死人。
慶知想著四娘流這麼多血應該是很痛的,死人是很痛的,所以大家都會怕死,都不想死,但四娘是為了她們出去的,一想到這,就更覺傷心難受,感覺胸口都在疼。
雲妮和慶知哭的忘我,忘記了燕子先前說過的燒煙煤球的事,也聽不見茶館外面日本人正在燒殺搶掠的聲音,甚至都沒有去看茶館的門已經壞了,那張床也被砸爛了。
她們肝腸寸斷的哭聲哭不回燕子,也哭不住日本人一撥又一撥來侵略這個破敗的小茶館。
“みんな早くきて,みんな早くきて!(快來,快來!)”一個日本兵在茶館門外叫道。
她驚覺地又聽到了這死神來了般的聲音,意識到了日本人還要再來,抹開了眼淚,慌里慌張地一把拉過了女兒,東望望西望望,最後給慌亂地把女兒藏到了燕子這具屍體下,用屍身和血蓋住了女兒,並囑咐道,“千萬別出聲,千萬別出來,不管怎樣都別出來。”
“可是,娘,你……”
她按住了女兒要來拉她的手,並塞著進去,“你不要管,你就躲好,記住娘說的話,一定就不要出來。”
她起了身,拿出燕子包脖子上那件衣服給女兒蓋住身,再抓起了那支滾到一邊浸滿血的鋼筆,跑著出去想攔著下日本人,才跑到堂裡,就看到了幾個日本兵拿著槍,亂揮舞亂刺地闖了進來。
有個日本兵頭上帽子裝著電筒射出的光在黑暗的堂裡閃得她眼睛一晃一閉地。
這幾個日本兵一個一個進茶館後,就看見了她,有人難掩著興奮的喜色,有人則沒什麼興,領頭的那個人直接用著槍上的尖刀抵指著她的喉嚨,陰狠地,“かねめもを だせ!(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
她聽不懂,又怕又懵地愣在原地。
那人把尖刀抵指著更近了,怒吼道,“ばかやろう、さっさと だしやがれ!(混蛋,快交出來!)
她輕搖著腦袋,吐著話,“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不是當兵的。”
那人也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只是覺得問不出,收回了槍,命令著身後旁的四個士兵去找尋搜刮著財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