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第二天清晨,雨還沒停。
西山公墓裡瀰漫著一層淒冷的霧氣。
我穿著黑色的風衣,撐著一把黑傘,踩著溼漉漉的石階往上走。
還沒走到我媽的墓位,就看到了一個蜷縮在墓碑前的人影。
是冷若月。
她穿著昨天那身破敗不堪的女式西裝,渾身沾滿了泥巴和落葉。
她的額頭磕出了血,血跡順著雨水流在墓碑前的大理石上,觸目驚心。
聽到腳步聲,她遲緩地轉過頭。
看到是我,她原本黯淡的眼睛裡猛地迸發出一絲近乎瘋狂的光亮。
“星澈......你來了......”
她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星澈,我在這跪了一夜。我跟媽認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要公司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她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帶著濃重的絕望。
“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下半輩子來贖罪好不好?”
“我可以去洗碗端盤子,我可以去賣血,我把欠你們的命還給你們。”
我沒有動,任由她冰冷的雙手抓著我的褲腿。
“冷若月。”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你知道嗎,我媽臨終前,護士問她要不要再給你打個電話。”
冷若月渾身一震,仰起頭,滿臉期盼地看著我。
“媽......媽她說了什麼?她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輕輕搖了搖頭。
“她說,不用了。”
“她說,若月現在是大老闆了,工作忙。別總拿生病這種小事去煩她。”
冷若月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了一樣僵住。
“她還說,這二十年,她從來沒覺得是在資助你,她一直把你當親女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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