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了兩秒。
沈清棠沒有上前扶我,也沒有第一時間去拿醫藥箱。
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恢復了慣有的溫和,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阿硯,你到底要任性到什麼時候?”
我愣住了,忘記了手背的疼痛。
“你明知道自己看不見,為什麼還要進廚房亂碰東西?你知不知道這套櫥櫃是阿辭親自挑選的?”
沈清棠走過來,越過我,關掉了還在漏水的天然氣閥門。
“阿辭在實驗室待了一週,好不容易放鬆兩天。你就不能消停一點,別總是給我們找麻煩嗎?”
隨後進來的顧辭也嘆了口氣。
“阿硯,你要是實在餓,櫃子裡不是還有幾袋臨期的麵包嗎?湊合吃一口不行嗎,非要逞強做飯。”
那天晚上,沈清棠只是隨便用涼水衝了衝我的手,給我抹了點牙膏。
然後便以“太累了需要休息”為由,回了臥室。
我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著主臥裡傳來他們討論畫展的笑聲,手背上的水泡破裂,流出黃色的膿液。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進過廚房。
一陣刺骨的山風吹過,打斷了我的回憶。
山頂的溫度極低,顧辭打了個寒顫。
“清棠,我還是覺得有點冷。”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微顫。
沈清棠毫不猶豫地解開了自己衝鋒衣的拉鍊。
她把外套脫下來,嚴嚴實實地披在顧辭身上,自己只剩下一件單薄的羊絨衫。
“這樣好點了嗎?”
她搓了搓凍得發紅的雙手,低聲問。
顧辭緊緊裹著殘留著她體溫的外套,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好多了。可是你穿這麼少,會不會感冒呀?”
沈清棠搖了搖頭,順勢向他靠近了些。
“只要你不冷就行。我常年健身,這點風算什麼。”
顧辭側過頭,看著她被凍得微微發白的嘴唇,突然嘆了口氣。
“清棠,有時候我真的覺得阿硯很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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