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你胡說什麼？！”
沈清棠一把揪住警衛的衣領，雙眼猩紅，一貫的清冷自持蕩然無存。
“他只是看不見，又不是死了！他肯定躲在哪個角落裡等我去接他！”
警衛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用力掙脫開來。
“你衝我發什麼火？天災面前人力算個屁！有這功夫發瘋，不如去旁邊的登記處報備失蹤資訊！”
沈清棠胸口劇烈起伏著，死死盯著那片塌陷的深淵。
她沒有去登記處，而是直接推開警衛，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進警戒區。
“清棠！你別衝動！”
顧辭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死死地拉住她的胳膊，聲音發顫。
“你現在進去有什麼用？裡面那麼危險，你要是出事了我怎麼辦？！”
他死命地將沈清棠往回拽，眼眶通紅。
“阿硯肯定沒事的。他就算......就算掉下去了，也可能被什麼樹枝掛住了。救援隊不是已經下去了嗎？我們等訊息好不好？”
他嘴上說著沒事，可顫抖的聲線早就出賣了他的恐懼。
他怕的根本不是我死。
他怕的是，如果我真的死了，他這個拿著摯友眼角膜的科學家，會面臨怎樣的社會輿論。
沈清棠被他攔住，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轉過頭，看著滿臉驚惶的顧辭，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陌生的神色。
“阿辭，那是阿硯。是我把他丟在那裡的。”
她喃喃自語，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又像是在推卸某種難以承受的重壓。
顧辭的臉色變了變，立刻反駁。
“你怎麼能這麼說？明明是他自己身體不好，爬不上來，我們才讓他在半山腰休息的。”
“而且，我們不是給他發了資訊讓他乖乖待著嗎？是他自己沒看手機！”
顧辭的邏輯總是那麼理直氣壯，完美得無懈可擊。
就像我剛失明時，有一次下著大暴雨。
沈清棠說要帶顧辭去參加一個重要的學術研討會，把我鎖在車裡，讓我在地下車庫等他們。
我等了整整五個小時，車庫裡越來越悶熱。
我摸索著開啟車門想出去透口氣，卻不小心迷失在瞭如同迷宮般的地下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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