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我的葬禮辦得很安靜,或者說,很敷衍。
沈清棠沒有通知我遠在老家的父母。
她用最快的速度將那具殘缺不全的屍體火化,裝進了一個冰冷的骨灰盒裡。
美其名曰:“阿硯生前就喜歡安靜,他不會想看到別人對著他指指點點的。”
其實她只是害怕。
害怕我父母如果知道真相,會用什麼樣的方式撕碎她偽善的面具。
頭七這天。
沈清棠抱著我的骨灰盒,回到了那棟曾經囚禁我三年的別墅。
房子裡冷冷清清,沒有開燈。
她沒有換鞋,徑直走到客廳中央,將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然後,她跌坐在沙發上,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
顧辭沒有跟回來。
從滑坡現場回來後,顧辭就因為極度的精神刺激,加上原本就有些排異反應的眼睛,被送進了醫院。
沒有了顧辭的刻意迎合,沒有了我在黑暗中摸索的碰撞聲。
這棟房子安靜得可怕。
沈清棠坐在黑暗中,盯著那個黑色的盒子看了很久。
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像發了瘋一樣,開始翻箱倒櫃。
她衝進臥室,拉開衣櫃,扯出我那些早已過時的衣服。
“阿硯,你的東西呢?你在這個家裡,怎麼什麼都沒留下?”
她一邊翻找,一邊用那種溫和卻顫抖的聲音自言自語。
最終,她在我床頭櫃的最底層,找到了一個落滿灰塵的鐵盒。
那是我的“百寶箱”。
沈清棠顫抖著手開啟鐵盒。
裡面沒有珠寶,沒有日記。
只有一疊厚厚的、盲文寫成的卡片,以及一支老舊的錄音筆。
那是她為了不讓我和外界聯絡,故意買給我的二手貨。
“阿硯,你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每天錄點聲音,就當寫日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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