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路中間,仰著頭看了很久。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掏出來一看,楚昭華髮來的第十七條訊息。
“修遠,你不回訊息也行,告訴我你安不安全。”
我看了三秒,鎖屏,塞回口袋。
繼續看星星。
在酒泉的第五天,薛景行帶著拍攝團隊到了。
節目錄制比想象中順利,我對著鏡頭講了自己從十九歲到二十九歲的經歷。
沒有加戲也沒有刻意煽情,就是一五一十地講。
錄完那天晚上,薛景行找我喝了杯熱茶。
“修遠,你知道嗎,你講到放棄保送那段的時候,女攝像師哭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姐,偷偷抹眼淚。”
我笑了笑,“我自己說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麼。”
“這就是最動人的地方。”他頓了一下,“節目預計下個月播出,到時候可能會有一些關注度,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好。”
當晚回到宿舍,我破天荒地主動打開了和楚昭華的對話方塊。
幾十條訊息密密麻麻排列著。
從最開始的“你鬧夠了就回來”到後來的“你吃了嗎”“酒泉冷不冷”“家裡等你回來”。
語氣的變化清晰可見,像一條從高處滑落的曲線。
我沒有回覆,也沒有刪除。
只是安安靜靜地看完了,然後放下手機,拿起桌上那篇還沒改完的論文。
窗外,發射塔架的燈光在夜色裡靜靜亮著。
我在稿紙上寫下最後一行公式,擱下筆。
心裡那個漫長的、反覆的、糾纏不清的聲音終於徹底安靜下來了。
不是不疼了。
是疼的方式變了。
以前是悶在胸口出不來,像慢性病,日日折磨。
現在是偶爾會刺一下,但刺完就過去了,不影響正常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