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一年後。
我被安葬在城市郊外的一處陵園裡。
墓碑上,照片裡的我笑得很燦爛,那是我的腿還在的時候拍的。
傅聿每天都會來。
他辭去了高薪的工作,把那套被颱風毀掉的房子重新裝修了一遍。
但他沒有買新的傢俱。
客廳裡空蕩蕩的,只有一輛嶄新的輪椅停在落地窗前。
他每天推著那輛空輪椅,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初初,吃飯了。”
他把做好的飯菜端到輪椅面前的茶几上,甚至細心地擺好了筷子。
然後他坐在對面,自己一口一口地吃著涼透的剩飯。
吃著吃著,他就會捂住臉,發出像野獸一樣的嗚咽聲。
韓夏的判決下來了。
數罪併罰,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聽說她在監獄裡因為試圖逃跑,從高牆上摔了下來。
這一次,她是真的摔斷了脊椎。
後半生,她只能在一個充滿尿騷味的鐵窗裡,永遠地坐在輪椅上了。
聽到這個訊息時,傅聿只是淡淡地點了頭。
然後他去紋身店,在自己的小腿上,硬生生地紋上了一道長長的、像斷肢一樣的疤痕。
沒有打麻藥。
紋身師說,他全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有在紋完的時候,他摸著那道疤,輕聲說了一句:
“初初,你看,我也一樣了。”
我知道他瘋了。
他每天晚上都要把家裡的總電閘拉斷。
在漆黑的房間裡,他跪在地板上,用指甲去摳木地板的縫隙。
直摳得十指鮮血淋漓,才肯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