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看著八貝勒黨的“叛徒”,九貝子笑了一下,起身執壺,搖搖走向十四貝子,笑道:“十四弟,來,咱們吃一鍾酒。”
八貝勒此番事敗之後,十四貝子迅速與八爺黨割席,轉而和親哥聯絡起感情來。
額娘是十分欣慰的,汗阿瑪也表達過對他們兄弟親睦起來的欣慰,但他卻隱隱地,覺得好像又有哪裡不對勁。
當年一廢太子,八哥被斥,他說要與八哥同生共死,雖然遭皇父斥責,但事後,皇父待他反而更信重親切。
他慢慢咂摸著其中的滋味,好像在黑夜中行走,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好像哪邊都是路,又往哪邊走都不對勁。
九貝子提著酒壺過來,若是上來對他橫眉冷對,十四貝子還得不痛快,九貝子輕鬆親近,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十四貝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僵著臉點一點頭,忙舉起酒杯。
九貝子笑著和他勾肩搭背,先回憶少年事,然後回憶兄弟們生死與共的那些年,十四貝子被他說得有些臉熱,兩杯酒下肚,竟已有些醉態。
十三阿哥收回目光,心中一嘆。
永瑤的週歲宴不久,聖駕返京,弘昫帶著差事出去,不是去享福的,雖然是陪伴出巡,但也被折騰得夠嗆。
看頭頂一圈帽簷白,朝盈心裡發酸,拿帕子給他擦臉。
弘昫握住她的手,四目相對,弘昫眼裡帶一點兒笑:“我自己擦,別忙了,坐下咱們說說話。”
又叫乳母把永瑤抱來,略說一會話,弘昫休整一番,一家人齊齊往宋滿這邊來。
這一次烏雅氏側福晉也難得地出現了。
她到王府也有一年,宋滿見她的頻次倒不太高。
一則宋滿不喜歡叫兒媳婦們都來伺候,擺老佛爺架子。
朝盈日常來走動,兩人也是作伴,一起讀書彈琴、侍弄花草,天氣暖和就是一起玩永瑤,讓宋滿坐在炕上,滿屋子兒媳婦恭恭敬敬地伺候,她實在不適應。
二則就是佛拉娜自己的性子,她也不大愛在人前走動,輕易都不怎麼出她們院子,日常唯一的社交不過與朝盈走動,照顧永瑤而已。
來到宋滿房中,她總有些拘束。
宋滿態度寬和,對她並無特別對待,她才稍微放鬆一點,只是一直跟著朝盈身邊。
弘景弘晟弘時弘炅等兄弟先後來到,朝盈、佛拉娜就和樂安一起說話去了,元晞和順安也先後回來,一家人吃了團圓飯。
宴席散後,分兩席聽戲說話,雍親王帶著弘昫在裡頭坐,說起蒙古各部受災之事,康熙吩咐弘昫跟著學習辦理賑災事項,雍親王心裡忖度,萬歲爺是不是過兩年要把弘昫安排到蒙古哪一旗做都統歷練?但沒明說,只問弘昫如何辦差等等。
聽了一遍,覺得很周全,並無可挑剔之處,點點頭,讚一句:“不錯。”
然後嘆道:“既逢雪災,又有饑饉,只怕今年邊境要不安寧了。”
坐在不遠處的弘景聽了,眼珠兒骨碌碌一轉,豎起耳朵細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