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盈無奈搖頭。
她看向弘昫:“今兒回得這樣早?”
“汗瑪法許我半個月內將差事交接清楚,準備南下。”弘昫道,“今兒回來,和你商量收拾東西的事。”
朝盈點一點頭,心裡有數,簡單說了目前做的準備,她幼年跟隨父母外任過,又自己當了這幾年的家,對都要準備什麼,大約有一份章程。
她說完,停頓一下,抬頭看向弘昫,弘昫也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先說吧。”弘昫溫聲道。
朝盈道:“我知道小阿哥咱們是不能帶走,他年紀太小,帶出去不如留在京中穩妥。可永瑤……把她留在京裡,我實在捨不得,也不放心。”
她快速解釋道:“我知道額娘疼永瑤,把永瑤留在家裡,額娘定把她照看得好好的,可一想到要與她分開,一別就不知幾年見不到面,我心裡就忍受不住。”
今日在額娘房中,她險些要直接和額娘說起,卻被額娘止住。
但聽額孃的話音,看額孃的神情,她就知道,她這一番心事,額娘已經全然清楚,並且並不反對。
這使她心中一鬆,對著弘昫說起這件事時,心裡也有一點底——其實她隱隱知道,弘昫與她的想法是一樣的。
把小兒子留下是沒辦法,女兒長大了一些,帶出去也算安全。
從四川到京城,一去外任,只怕三年五載都未必能回來,誰能捨得啊。
弘昫聽她說完,微微點頭,朝盈心中一穩,在炕沿上坐下,永瑤蹭過來,好奇地看她。
現在大人說的話,永瑤多半是能聽懂的,而且方才還涉及到她的名字,小丫頭好奇心藏不住,烏溜溜的眼珠骨碌碌一轉,小狗似的蹭在額娘身邊。
朝盈無奈:“怪不得嬤嬤抱怨你沒規矩。”
也是她的錯,這些年總捨不得拘束永瑤,她當年學規矩的時候,吃過那麼多苦。
當時人人都說“都是這樣的”,她懵懵懂懂的,咬著牙學,總不能給家裡丟臉。
到年長一些,才隱約明白過來,其實禮儀舉止、規矩言談,生活在高門大院裡,這些東西多半會潤物細無聲地自然習得,就像社交場上如何掌控主動權、如何應對各種情形,都是跟在長輩身邊,潛移默化地學會的。
當時吃的許多苦,其實是沒有必要的,只是嬤嬤和長輩都需要對她建立權威,好讓她乖巧、服從,就得讓她吃些苦頭。
或許額娘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代代延續下來這樣的習慣,讓人人都默認了。
但到永瑤身上,她怎麼捨得永瑤也吃那樣的苦呢?
可要完全放縱永瑤,似乎也不成,這孩子現在就已經足夠調皮了,若再放縱開,長大些豈不得無法無天?王府的格格,倒不愁嫁,可過於沒規矩,也使家門無光,叫人說雍親王府沒規矩。
永瑤上頭的幾位姑姑,出去都是人人誇讚的,她不能叫王府這招牌砸在永瑤這兒。
朝盈心裡還拿不準這其中的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