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重光又問了一遍:“在哪兒做手術?”
“這麼執著幹什麼,又跟你沒關係。”
宋晏辭說:“李重光,你要知道,你對我抱有戒備的同時,我對你也同樣保持著懷疑,這種情況下,一些細小的東西,都有可能造成我難以預估的後果,況且這是關於顧己的事情,我就更得謹慎。”
他前兩句話的邏輯李重光很理解,後半句話就有點不懂了,他頓了好一會兒:“你這麼快就愛上一個女人了?”
兩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機裡傳來宋晏辭磨牙的聲音:“請你不要對我的愛情指手畫腳,我今天解釋累了,你等下個解釋檔期吧。”
他掛了電話,李重光難得地笑了笑,但很快他又呼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今晚他總有點莫名的心慌。
難過,緊張,又帶著難以控制的急躁,不然他也不會跟宋晏辭說這麼多。
短暫的思考後,李重光又坐起來,他就那麼坐著沉默了半個小時,到底還是下床,開燈,開啟櫃子,從裡面拿出個電腦。
從櫃子裡拿出電腦的時候,他的動作頓住了。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他都對自己做事的行為軌跡感到奇怪,那種肌肉記憶很熟悉卻不知源頭的茫然讓他懊惱又無助,尤其是每當他這樣的時候,偶爾會突然無端地悲傷起來。
我是誰,我從哪兒來,我要做什麼,他全然不知,但身體裡卻總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除了那個人,不要相信你身邊的任何人。”
可那個人是誰?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們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李重光不知道,但拆遷房遇到那個叫顧己的警察時,那股熟悉又令他茫然的悲傷感再次席捲而來。
有那麼一個瞬間,李重光很想問面前那個見面不超過五分鐘的女人:“我們是不是認識?”
他沒敢,也不會這樣問。
他坐在桌子前,開啟電腦,點開搜尋框,微微思索後,打下了顧己的名字。
另一邊,顧己正準備跟爺爺分享一下自己剛才的表白心得,還沒開口呢,就被顧懷山拎著後脖頸的衣領把人丟出去了。
“爺爺都做到這份上了,你就不要在爺爺心口插刀了,爺爺看個電影平復一下,你也平復一下,你明天還有正事要幹。”
一想到周慧如後天手術的事情,顧己理智迅速歸攏。
顧己去找周慧如,門從裡面開啟的時候,就看到風塵僕僕剛回來的戚銘。
顧己愣了一下,心裡鬆了一口氣,進去跟他碰了個拳頭:“挺好,活著回來了,怎麼黑成這樣了?”
戚銘剛進來,甚至連衣服都還沒換,黑的像挖煤回來的,拳頭都還沒收回去就紅了眼眶。
他張開雙臂就朝著顧己撲了過來:“隊長,隊長我想死你了隊長,我掛彩了隊長……”
顧己一臉無語地拍了拍他的背,生無可戀地問:“全須全尾的啊,哪兒掛了?”
戚銘抹了把熱淚,脫了外套,露出胳膊上滲出血跡的紗布:“隊長,王八羔子,使陰招,子彈就擦著我皮肉過去,隊長,我差點成了獨臂!”
周慧如從廚房端了麵條出來,又心疼又失笑,食指點了戚銘一下:“見著隊長就哭,小心你手底下那些小傢伙們笑話你,趕緊洗手吃飯,還有兩個菜馬上就好了,我去看著,你們準備準備。”
顧己和戚銘一起應了聲好,顧己輕車熟路找到醫藥箱,朝可憐兮兮的戚銘招手:“滾過來換紗布。”
戚銘笑的露出一口白牙,目光卻朝著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隊長,書房有個藥特好使,你給我用那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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