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後來才慢慢明白,他付出的努力一點都不比我們少,作為本來就站在金字塔尖上的宋晏辭,他努力,就會有人說他裝,他不努力,就會有人說他狗仗人勢靠家裡人,可是做咱們這一行的,跟罪犯打交道,他的家世可救不了他的命。”
顧己看了眼審訊室裡的宋晏辭,耳機裡的沙沙聲停了下來,他側身調整審訊室的光亮,燈光亮起來的那一瞬間,顧己看到一束燦爛的光打在了宋晏辭臉上。
“重案組接觸的都是大案要案,一開始人人都說宋晏辭是靠著他二叔才能年紀輕輕當上這個隊長,他什麼都沒說,接連幾個案子辦的又利落又漂亮,都說他運氣好,可宋晏辭的運氣可差了,他的榮譽,可都是身上的傷疤換來的。”
顧己的目光從宋晏辭身上收回來,她問鄭沛:“為什麼?”
“大家只看到他如今做一件事輕而易舉,宋家那麼大的背景在後面撐著他,研究室想弄就弄了,休息室想修就修了,畫像組想組就組了,可是一開始的時候,宋晏辭是沒有任何助力的,他的父親和二叔是教了他很多東西,但消化和運用都在於他,我們讀大學的時候,他家裡對他的標準和我們一樣,他照樣跟我一起勤工儉學來著。”
顧己聽的入了神:“勤工儉學?”
“是啊,所以跟著他沾光的其實是我們,他的勤工儉學可不是超市裡打工餐館裡端盤子,他的見識可以帶我們見到不一樣的世界,他想做的,必須要跟我們的專業相輔相成,這樣才有意義,是不是?”
顧己點頭,期待他繼續說下去。
“光環太大,所以看著他的人太多了。”
鄭沛食指在桌子上畫了一豎:“別人做到這個高度就可以,但是宋晏辭……”
他又畫了更長的一豎:“他得高出兩個頭,甚至就算這樣,也還是會有人把他的成功歸結於光環,他為此頹廢過一段時間,但他這個人自愈能力很強,沒多久他就想明白了。”
顧己想起宋晏辭跟她說過這個事,但也是輕描淡寫當個玩笑說過去了,可是落實到他經歷過的質疑嘲諷上,顧己並不覺得因為他有一個良好的家世這些就是他應該承受的。
普通人或許沒有錯,可宋晏辭又有什麼錯呢,帶給他光環的父輩又有什麼錯?人往上爬,不就是為了後輩好過一點麼?
她心裡這麼想著,但目光卻一直盯著審訊室裡的老五。
顧己忽地意識到什麼,她眉頭一擰,取下耳機說:“老鄭,他在說謊。”
鄭沛沒明白過來:“什麼?你說什麼?”
顧己的目光沉了下來:“老五在說謊,他在誤導宋晏辭。”
鄭沛也是臉色一緊,他沒有懷疑就站起來:“我進去看看。”
顧己一把抓住他:“等等。”
鄭沛停下來:“不能讓老宋白乾了。”
顧己忽然笑了一聲:“你別忘了,宋晏辭是重案組組長,要說跟嫌疑人打交道,他比我們兩個都厲害。”
“你是說,老宋可能早就發現老五在說謊了?”
顧己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
鄭沛剛坐下來的時候,就見審訊室裡宋晏辭將完成的畫像對向老五:“看看,是這個人嗎?”
鄭沛和顧己都緊盯著老五的臉。
看到那張畫像的時候,老五忽然臉色大變,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晏辭:“你……你 ……”
“我怎麼了?”宋晏辭微微斜著腦袋看向他:“你小子挺會裝的啊,關了幾天嘴巴倒挺嚴的,都到這份上了還想著為老闆鞠躬盡瘁呢?”
老五依舊震驚無比,他盯著那張畫像:“為什麼……我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