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還有事兒要做呢。”
聶忠華牽住他的手,“曉光,你等著哥,等哥忙完了人間的事就來找你,行不行?哥這次再也不食言了,哥改改脾氣,再也不罵你了,下次……下次……”
“哥,哥,哥!”聶曉光連續叫了幾聲,“你答應我的啊,忙完了才行,完了才能來!你不許騙人了!”
聶忠華抓著他的手,撫摸著他的臉頰:“好,哥答應你,忙完了才來,哥不騙你。”
聶曉光忽然笑了起來。
伴隨著第一縷晨光刺破天際的時候,聶曉光的眼神忽然清明起來,他的身體裡像是被注入了力量,他臉色紅潤地看向顧己和聶忠華,掙扎著想要起來。
顧己和聶忠華的心同時落到了谷底,兩個人紅著眼眶,含著眼淚,一左一右將人扶了起來。
聶曉光站起來,用盡力氣讓自己站的筆直,這一次,他靠著自己的力氣舉起胳膊,敬了一個標準的禮,笑聲帶著少年的瀟灑和狷狂;“鄭爸說了,腿要直!背要挺!不怕死!不怕疼! 人活一世,沒在怕的!”
他覺得這一生似乎都沒有這麼暢快淋漓過,他在所有先輩和至親的包圍中還喘著氣啊,他沒給他們丟人啊!
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他忽然想起不知道在哪兒看到卻記得非常清楚的一句話。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喊:“且……敬我生命之山!亙古長青!”
陵園裡迴盪著他的聲音,他像是散去了所有生機一樣癱坐了回去。
“姐。”他喃喃自語,“我哥……我哥就承蒙你照顧了啊……”
這是聶曉光留在人間的最後一句話。
聶曉光徹底失去生機的時候,墓園裡突然響起了鳴槍聲。
顧己和聶忠華含淚向下望去,看到陵園下方的一小撮人影。
槍聲一共響了三次。
聶忠華蹲下身,整理好弟弟的遺容,輕聲說:“曉光,你聽啊,這是你的榮耀啊。”
他們推著聶曉光下去的時候,宋晏辭等人整齊地排成一列。
宋晏辭,齊飛,林一月,岑虎,陳敬和鄭沛,甚至包括周列和剛剛趕回來的戚銘也在其中。
他們收起手裡的槍,對著輪椅上的聶曉光敬了一禮。
林一月眼睛紅腫,這一刻卻沒有再哭,她只是目光深深的落在聶曉光的臉上,彷彿要將那張臉刻進腦海中。
真遺憾啊。
她唇角翹了起來,心裡卻悲哀地想,他們甚至連一張合照都沒有。
宋晏辭走了上去,看著已經有點站不住腳的聶忠華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事情還沒有結束……”聶忠華聲音沙啞又悲痛:“按照曉光的意思,是先進殯儀館,暫時不火化,等事情了了再處理。”
“我來安排。”宋晏辭說,“老鄭幫你。”
聶忠華沒有拒絕:“好,拜託你和老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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