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的見證者》第7章 倉城受挫(1)

作者:曹風·25天前

龍門渡口水勢急湍,戰略位置極其重要,是為數不多的黃河渡口,但此時卻無隋軍重兵防備。船隻往復穿梭,三萬大軍有條不紊、分批渡河。

全軍踏足河西馮翊郡地界的一刻,關中腹地,正式暴露在李淵軍兵鋒之下。

李世民即刻發令,穩紮穩打、步步蠶食:命偏將段偃師率前部精銳直撲韓城。韓城也是渡過黃河後的第一城,奪取此地才能在河西立住陣腳。韓城隋軍久聞李淵大軍威名,又見三萬大軍壓境,心驚膽顫,未作抵抗,便開城歸降。拿下韓城支點義軍順勢分開兵線,分兵掠地。

兵鋒所向,澄城、蒲城諸城望風披靡,官吏或降或逃,不過兩日,馮翊郡大半土地盡數易主,徹底切斷了河東隋軍與關中京畿的陸路聯絡。

李世民一邊穩步消化新得郡縣、安撫百姓、整編降卒,一邊快馬傳信長孫順德,令其加速攻取同州後,即刻南下馳援潼關……

此時,華州境內,衛玄親率六千京畿禁軍,日夜兼程,順利進駐華州,距離永豐倉、潼關不足數十里。年近七十的衛玄立馬高崗,眺望東方地勢,手握腰間的刀柄,冷靜覆盤戰局的利弊,潼關和永豐倉對朝廷都非常重要,先打哪一個要慎重考慮。

隨軍幕僚、部將紛紛進言,或請直撲潼關、或請分兵扼守各處要道。

衛玄目光沉凝,久經沙場的判斷力讓他瞬間敲定首攻目標,永豐倉。

他半生戎馬,深諳亂世行軍根本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潼關雖是天險,卻只是門戶隘口,無糧則不能久守;永豐倉卻是關中命脈、數百萬石積糧囤積之地,是李智雲整部義軍的根基根本,不奪回永豐倉,盤踞的義軍無法殺盡。

若直攻潼關,久攻不下,身後永豐倉伏兵殺出,六千禁軍腹背受敵,必死無葬身之地;若先破永豐倉,斷敵糧草、拔敵根基,潼關數萬義軍不戰自潰,屆時雄關唾手可得,還能徹底穩住關中糧局,重新打通與河東屈突通的戰略通道。

“先拔糧倉,再取潼關!”衛玄沉聲定策,軍令傳下,六千京畿精銳即刻整軍開拔,兵鋒直指永豐倉!

這支禁軍乃是大隋除驍果軍外的嫡系精銳,久戍皇城,甲冑精良悍勇耐戰,遠非尋常郡縣府兵可比。大軍疾馳至永豐倉城下,不做休整,即刻列陣強攻。

鼓聲雷動,殺聲震天,隋軍弓弩手斜向半空拉弓射箭,一輪箭雨射向城頭。守城的義軍士兵聽破空聲襲來迅速舉起盾牌抵擋。

弓弩手一番火力壓制後,隋軍士卒架起雲梯、扛著撞木,黑壓壓撲向倉城高牆,悍不畏死、輪番衝鋒。

城頭之上,李孝常披甲坐鎮,目光冷峻,嚴格遵照李智雲戰前部署示敵以弱、隱兵藏鋒。

他只以一千守軍佈防城頭,餘下一千精銳死死隱匿在倉城內部街巷、糧垛掩體之後,不露半點痕跡。

城頭守軍皆是尋常鄉勇、倉衛老卒,他們的家眷都在永豐倉附近的村子,就近分配了土地,為了保衛家人扞衛自己的土地,他們手持刀槍、奮力死戰。

倉城門口,懸掛著巨大圓木的攻城錘在隋軍士兵的推動下,有節奏的撞擊著倉門。不過李孝常早就防著這一手,將倉門從內部用沙袋土石堵住,隋軍士兵一邊要拉動攻城錘一邊要防止城頭義軍的襲擊。城頭上滾木、擂石、熱油接連傾瀉而下,砸得城下隋軍血肉模糊、慘叫連連。

但凡有隋兵冒死攀上垛口,城頭守軍立刻蜂擁而上,刀劈矛刺,瞬間將登城士卒砍死,戰事陷入焦灼。

衛玄立於陣前,看著麾下精銳屢屢登城、隨後又被擊退,心中愈發不耐。他深知禁軍戰力,倉內新軍在他看來不過是一群穿上甲冑的流民匪寇,絕不可能擋住正規禁軍。

“全軍壓上!不惜代價,一鼓作氣破城!”

衛玄咬牙下令,投入全部主力,盡數撲向倉城城牆,做最後殊死一搏!

密密麻麻的隋兵鋪滿城下,雲梯上無數隋軍拼死攀爬,城頭防線壓力瞬間拉滿。

流民守軍本就戰技生疏、體力有限,持續血戰之後終於撐不住破綻,一處垛口被隋軍拼死突破,數十名禁軍精銳躍上城頭,持刀劈殺,城頭防線頃刻失守。城下隋軍士氣大振,爭相登城,眼看永豐倉城頭即將全面崩塌。

這時原本藏於倉城的一千兵馬,在各自校尉的指揮下迅速支援到即將崩潰的城頭。這支兵馬皆是由軍中老卒、李傢俬兵、倉城護衛混編而成,熟悉戰場環境,開戰前一直在倉城內休息此時體力充沛。攻城的隋軍已經持續了一個多時辰體力早已耗盡,短暫的攻上城頭,又被這支突然殺出的生力軍擊潰。

形勢瞬間逆轉,攻守異形了。一輪衝殺隋軍死傷數百,餘下士卒心驚膽寒、戰意崩塌,再也無力攻城。

城頭守軍人數激增,衛玄瞳孔驟縮,心底一沉,感覺自己被人耍了。打了整整一個時辰,非但未能破城,反倒折損大量精銳,城內竟還藏有一支完整伏兵。

他瞬間判斷失誤,心底念頭飛速翻湧:永豐倉守軍悍勇至極、藏有伏兵、防禦周密、永豐倉守軍必是賊軍主力。看來李智雲將主力重兵盡數佈置在了永豐倉,自以為死守糧山、固守根基。如此一來,潼關方向必然空虛。少年心氣、本末倒置,舍雄關天險、守糧倉死地,實屬愚蠢至極。

:令下聲厲,斷立機當玄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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