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淒厲慘叫驟然炸響。那惡僕整個人被踹得仰面倒飛,重重砸在地面,口鼻溢血,數顆牙齒直接崩飛,捂著臉滿地打滾,痛得渾身抽搐,再無半分囂張氣焰。
程咬金落地穩如泰山,銅鈴大眼怒瞪眾人,聲如洪鐘,震徹街市:“狗東西!不是要見你程爺爺嗎!”
話音未落,他長臂橫掃,一把薅起旁邊一名愣神的家僕,隨手一甩。沉重壯漢如同拋沙包一般飛出,接連砸倒三四名趙家僕從。頃刻間,趙德柱帶來的一眾惡僕,哀嚎倒地、狼狽一片,再無站立之人。
趙德柱嚇得渾身一顫,臉色煞白,終於看清來人魁梧兇悍、煞氣逼人,乃是久經沙場的絕世猛將。
他心頭驟慌,連忙想要搬出靠山壓人,張口便要喊出淮安王名號。可話還沒來得及出口,一記清脆響亮的巴掌狠狠抽在他臉上。
啪!
巨力之下,趙德柱當場被抽得原地轉圈,臉頰高高腫起,耳鳴嗡嗡作響。緊接著,程咬金順勢一腳踹在他小腹。趙德柱劇痛難忍,蜷縮在地,五臟六腑如同移位,心底只剩下無盡驚恐與怨毒。
他徹底明白今日,踢到鐵板,碰上硬茬了。樓上的秦瓊、牛進達、李君羨、桑顯和、賈蒲順幾人唯恐程咬金暴怒失了分寸、下手過重,連忙快步下樓。
秦瓊伸手按住程咬金,溫聲勸阻:“義貞,適可而止,莫要髒了自己的手。”
趙德柱強忍劇痛,撐著地面勉強抬頭,看著眼前一眾氣度凜然、殺伐氣極重的武人,心知皆是軍中大人物。他壓下滿心恨意,強裝恭敬,咬牙問道:“諸位……今日是趙某眼拙,不知諸位高姓大名?來日趙某必登門致歉拜訪!”
程咬金咧嘴冷笑,滿臉桀驁,朗聲報出名號,毫無遮掩:“喲?現在知道認慫了?*聽好了,某乃游擊將軍程咬金!這幾位,是秦瓊、牛進達、李君羨、賈蒲順。”
他刻意略過了桑顯和的名字,心中自有算計。桑顯和最早追隨楚王,根基最深、最為貼身,一旦事態鬧大,留他在側,即刻入宮向李智雲報信求援,最為穩妥。
程咬金報完名號,見趙德柱眼神茫然、並無敬畏,頓時有些鬱悶。暗想如今自己的名頭,在長安果然還不夠響亮。
他隨即補充,聲震四方:“某便是昔日瓦崗程知節!他們幾位,皆是瓦崗舊將,如今盡歸大唐任職!”
“瓦崗舊將?”
趙德柱聞言,驟然從驚恐轉為滿臉不屑,甚至放肆大笑起來!
“哈哈哈!原來只是一群瓦崗賊寇!僥倖降唐,陛下仁慈留爾等狗命,你們不知感恩,竟敢在長安鬧市當眾行兇、毆打良民!”
他猛地撐地爬起,捂著腫痛的臉頰,眼神怨毒至極,厲聲威脅:“你們給某等著!有種便站在此地別走!某背後乃是淮安王李神通!爾等瓦崗餘孽,今日死定了!”
撂下一句狠話,趙德柱唯恐再遭毆打,連滾帶爬、狼狽逃竄,飛速離開了西市。待他走遠,街市之上氣氛驟然凝重。
淮安王李神通!秦瓊幾人神色皆是微微一變。眾人對這位宗室親王並不陌生。
李神通與其弟李神符,皆是鄭王李亮之子、當今聖上李淵的堂兄弟,正兒八經的大唐宗室嫡系,輩分極尊、地位極高,早年起兵響應李淵,資歷極老,絕非尋常勳貴可比。
桑顯和見狀從容開口,出聲寬慰眾人:“諸位兄弟不必憂心。趙德柱仗勢欺人、尋釁砸店,乃是他私人妄為,依我看,淮安王多半被他矇蔽,未必知曉此事原委。”
“今日是他上門滋事、率先行兇,我等只是被動自衛。真鬧到聖上面前,道理、法理、情理,盡數在我們這邊。”
他目光篤定,繼續道:“再者說,這鋪面乃是楚王殿下私產。真要對峙起來,借淮安王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公然與當朝皇子作對!”
眾人聞言,稍稍寬心,靜靜駐立鋪前,靜待風波來臨。另一邊,狼狽逃竄的趙德柱,一路不敢停歇,直奔淮安王府。
此時的李神通,剛剛接到朝廷詔命,雖被封為山東道安撫大使,卻深知山東遍地割據、險象環生,故而拖延時日,遲遲不肯赴任,只令崔民幹先行出發,自己依舊滯留長安王府靜養。
趙德柱一入王府,當即撲通跪地,淚涕橫流,一番添油加醋、顛倒黑白,將所有過錯盡數推給秦瓊、程咬金等人。
他只說自己路過西市,無端被瓦崗舊將當眾毆打羞辱、肆意折辱王爺顏面,半句不提自己強搶秘方、尋釁砸店的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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