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的見證者》第100章 途遇悍匪呂崇茂(1)

作者:曹風·24天前

自關中轉運糧草前往相州,最省時省力、路徑最短的官道,本是由陝州渡河,直入河內,貫通南北。

奈何中原重鎮洛陽此刻掌控在王世充手中,敵軍盤踞要隘、虎視眈眈。糧隊輜重龐大、機動遲緩,一旦途經其境,極易被截留劫掠、襲擾截斷。

為保萬無一失,兵部最終捨近求遠,敲定了穩妥卻迂遠的行軍路線自蒲津關渡河入河東,橫穿整條太行山脈,繞行千里,輾轉奔赴相州。

兩相比較,這條穿山越嶺的線路山道崎嶇、路程倍增、耗糧費時,妥妥的下下之選。

可亂世行軍,安危永遠優先於便捷。時局掣肘之下,李智雲縱有萬般考量,也只能依朝廷定策,率軍開拔,踏上前路。此番遠赴山東,李智雲麾下陣容堪稱豪華。

他親率本部五千精銳,隨行文武皆是當世翹楚、一時人傑。

武有秦瓊、程咬金、羅士信、李君羨、牛進達一眾百戰猛將,個個勇冠三軍、能征善戰;文有杜如晦主理全域性,褚遂良、薛元敬等分掌文書、庶務,謀臣齊聚,條理井然。

原本宗室二賢李道宗、李道玄年少熱血,主動請命隨軍,想要奔赴山東歷練戰功,卻被李淵一口駁回,強留長安值守,無緣隨行。

每每行於山道,看著身旁猛將林立、謀臣環伺,甲兵鏗鏘、軍容鼎盛,李智雲心中便忍不住生出幾分荒誕之感。

這般頂配陣容,精兵猛將如雲,別說是護送糧草,即便是正面出兵北上,征討割據馬邑、屢犯邊境的劉武周,都足以正面碾壓、一戰定局。

如今卻大材小用,屈身做押運糧秣、穩護糧道的後勤差事,實在是太過屈才。

心中感慨之餘,更讓李智雲暗自警惕、反覆琢磨的,還有一人新晉調任而來的楚王府錄事參軍,獨孤瑛。

吏部這份調任文書下達之時,他心中便已然斷定:此事絕非父皇李淵的旨意。

帝王用人排程,皆有章法考量,絕不會無端將世家子弟平調藩府,做此無關緊要的細微調動,太過無聊,亦毫無意義。蒲津渡口,大軍列陣緩緩渡河,旌旗綿延、兵馬如龍,聲勢浩蕩。

李智雲勒馬立於道旁,側身看向身側並行的杜如晦,輕聲開口問詢:“克明,獨孤瑛此人,你往日可有耳聞、熟知底細?”

杜如晦目光掠過前方行軍的隊伍,微微搖頭,沉聲作答:“臣此前與他並無交集,不甚熟知。只是這幾日共事觀察,此人行事勤懇踏實、謹言慎行,府中交辦瑣事皆處置穩妥,從無懈怠疏漏,尚可託付庶務。”

“那你猜猜,”李智雲摩挲著下頜,眸光微深,道出心中核心疑慮,“他驟然調入我麾下,究竟是誰的手筆?”

“絕非聖人。”杜如晦幾乎不假思索,第一時間排除了最不可能的答案。

這一點,君臣二人早已心照不宣。除卻李淵,唯一有能力、有底氣隨意調動世家子弟、插手朝堂人事的,唯有底蘊深厚、盤根錯節的關隴獨孤氏。

李智雲微微頷首,眸中思慮翻湧:“依你之見,獨孤家此舉意欲何為?是遣獨孤瑛入我府中,暗中觀我言行、探我深淺,做一枚耳目棋子?”

“有窺探觀望的可能,但亦有另一番用意。”杜如晦條理清晰,徐徐分析,“如今大唐初立,四面征伐、銳意擴張,正是軍功崛起、寒門世家並進的時機。世家子弟從軍赴戰、隨藩歷練,遠比坐守朝堂閒職更容易積攢資歷、步步高昇。獨孤家此舉,或許也是想借機給族中後輩,謀一條出世建功的新路。”

李智雲聞言不置可否,心中依舊警惕未消。

“暫且觀其行、察其心,不必急於定論。”

“是。”杜如晦拱手應道。

李智雲心底澄澈,關隴門閥傳承數代,勢力盤根錯節、人脈遍佈朝野,彼此牽連糾纏、利害交織,從來沒有單純的閒職調動。對待這般頂級世家的佈局落子,半點疏忽不得,必須步步留心、時時設防。

大軍穩步穿行河東大地,沿途官道規整、民生初定。行經此處,李智雲不禁想起大業末年,唐軍大破隋軍、生擒名將屈突通的舊事。只可惜這位忠良老將,如今已然親近秦王,效力二哥麾下。

一樁舊事,讓他深諳一個道理:得其人身,未必得其心。 人才歸屬,從來不在於一時俘獲任用,而在於長久的交心佈局、利益捆綁。

大軍一路行至絳州境內。此地最讓李智雲心念微動的,便是龍門故土。後世名震天下、白袍無雙的絕世名將薛仁貴,此刻應當尚年少無名,居於鄉野、未入仕途,不知是否還在鄉間度日、稚子嬉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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