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公主,可曾受驚?”裴矩上前躬身問道。
帷帽之下,傳來蕭後平靜的聲音:“哀家無事。”
裴矩心中稍稍安定,沉聲稟道:“宇文逆賊已經戰敗,大唐的軍隊到此。”
大唐二字入耳,蕭後沒有半分波瀾。自從隋煬帝殞命江都的那一日起,於她而言,世間便已再無歸處,自己不過是亂世之中的一縷孤魂罷了。
就在這時,紛亂的人群向兩側分開,一名年輕騎士策馬緩緩行來,左右環繞一眾悍將護衛,氣勢凜然。
借跳動搖曳的火把光亮,裴矩才勉強看清騎士的容貌,心中不由得暗自驚訝此人竟是這般年輕。
周遭瞬間歸於寂靜,只剩下戰馬噠噠的踏地聲響,以及火把木柴噼啪的燃燒之聲。騎士行至近前,勒住馬韁,一身盔甲寒光森冷,腰間刀柄泛著凜凜冷光。
“爾等便是隋室舊臣?”
李智雲目光掃過蕭後、裴矩一眾眾人,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楊恭仁邁步出列,拱手回話:“我等便是隋臣,這位乃是大隋蕭太后。”
聽聞此話,蕭後抬眸,望向面前這名年輕騎士。李智雲翻身下馬,解下腰間橫刀遞給身側李珍,邁步走到蕭後面前,拱手作揖:“甲冑在身,不能行全禮,還望蕭娘娘海涵。”
蕭後淡淡頷首示意。
“本王乃是大唐楚王,奉我大唐皇帝聖旨,前來護佑諸位。諸位不必驚懼,性命無憂。”
楚王?
裴矩伸手摩挲頷下長鬚,心中回想。李淵登基之後,諸子盡封親王,傳聞這位楚王,正是高祖第五子。
李智雲轉向蕭後,溫聲說道:“蕭娘娘,宇文化及已經趁亂突圍逃走,本王已經派遣兵馬連夜追擊,娘娘大可安心。”
蕭後微微頷首:“有勞殿下。”
李智雲當即揮手傳令,唐軍士卒接管車隊,將一眾隋臣、宮眷宗室與戰俘盡數收攏,向永濟縣城轉移,入城暫且休整。
而城外曠野,秦瓊、牛進達、羅士信幾員大將,正統領騎兵全力追擊逃亡的宇文化及殘部。
鐵騎連夜奔襲,一路追剿,直至天邊東方泛起淡淡的魚肚白,晨光撕開夜幕,幾人方才勒住戰馬,停下追趕的腳步。
“秦將軍,不可再向前追了。前方便是清河地界,乃是竇建德的盤踞之地,貿然深入恐生變數。”牛進達勒住戰馬,沉聲勸阻。
秦瓊眉頭緊鎖,滿是不甘:“宇文逆賊胯下戰馬竟如此神駿,我軍連夜疾馳一夜,依舊沒能將其追上!”
牛進達嘆道:“聽聞宇文化及隨身幾匹良駒,皆是昔日煬帝御廄寶馬,腳力超凡,追之不及,也在情理之中。”
羅士信皺眉開口:“那我等回去之後,該如何向楚王殿下覆命?”
牛進達撓了撓頭,面露無奈:“也只能據實回稟,不敢隱瞞半分。”
三人彼此相視一眼,滿心遺憾,只得收攏騎兵,撥轉馬頭,率軍踏上返程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