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旁人永遠不具備的先天優勢。可轉瞬之間,李建成又生出重重顧慮,眉頭緊鎖、猶豫不決:
“可這般操作,等同於臨時接管、變相奪取老五的嫡系兵權。”
“老五素來心性通透、心思縝密,必然能看穿其中玄機。孤屢次主動示好、刻意拉攏,他始終態度曖昧、若即若離,不親東宮、不近秦府,中立自持。此番若是強行奪其兵權,怕是會徹底寒了他的心,讓他徹底倒向二郎一方,得不償失。”
這是他最大的顧忌。這些時日,李建成從未放棄拉攏李智雲。
河北一戰,李智雲大破宇文化及、迎回隋臣、威震朝野,軍略天賦冠絕宗室,僅次於秦王李世民,前途無量、權重日盛。
為穩固儲位、收攏宗室力量,李建成屢屢放下身段,或贈物資、或予美譽、或許前程,刻意交好、多方示好。
可李智雲始終分寸拿捏得當,不偏不倚、不遠不近,既不得罪東宮,也不依附秦府,始終保持獨立姿態,態度模稜、曖昧難定,讓人始終無法真正掌控。
長久拉攏無果,李建成心中早已暗藏芥蒂與忌憚。
劉文靜看穿太子心中糾結,沉聲反問:“殿下自問,時至今日,數次拉攏,楚王可曾有過半分歸附之心?”
李建成默然無言。答案顯而易見,從未有過。
“那殿下再自問。”劉文靜步步追問,“廬江王李瑗,與楚王李智雲,二者孰親孰疏、孰可信、孰可培養?”
“自然是李瑗。”李建成脫口而出。
李瑗自始至終,便是東宮最忠實的心腹附庸,唯太子馬首是瞻、忠心不二,榮辱與共、進退一體,是他可以百分百信任、放心栽培的自己人。
反觀李智雲,實力強橫、軍略絕世、手握重兵,卻始終游離在外、不受掌控,看似無害,實則是潛藏的最大變數。
“這不就是了。”劉文靜目光銳利,直擊要害,“殿下屢次施恩、百般拉攏,已然盡顯儲君之仁、東宮之德。恩已施、情已盡,既然無法收服,便該立威震懾、敲打製衡。”
“帝王儲君,從來都是恩威並施、剛柔相濟。一味施恩,只會讓人恃寵而驕、不知敬畏;唯有恩威兼備,方能懾服人心、掌控大局。”
李建成站起身形,在廳堂中來回踱步,心緒紛亂、糾結萬分。
他心中無比清楚,這是他千載難逢的絕佳契機。
只要藉著馳援商州的名義,讓心腹李瑗接管這兩萬精銳楚軍,東宮便能徹底擁有一支屬於自己的王牌戰力,彌補軍中短板,徹底改變無兵可用的窘迫局面。
可代價,便是徹底得罪李智雲。
這位宗室最耀眼的少年戰神,一旦徹底心生隔閡、倒向秦王府,必然會成為東宮最強勁的對手。
利弊交織、得失難衡,讓他遲遲難以決斷。
見太子依舊遲疑不決,劉文靜適時丟擲最後一劑定心丸,眼底閃過一抹深沉算計:
“殿下無需糾結兩全之法。這世間權謀博弈,從來都是有得必有失,無萬全之策。”
“而且此事可進可退、穩賺不賠。殿下可暗中叮囑廬江王,領軍南下之時,不必急行軍、緩緩趕路、遷延時日。”
“若李孝常僥倖穩守、並未兵敗,我軍從容抵達、錦上添花,殿下可順勢以臨時馳援為由,體面交還兵權,不傷兄弟情分,不落半點口實。”
“若李孝常果然輕敵大敗、南疆潰敗,廬江王大軍恰好抵達,便可順勢駐守商州、鎮守武關。屆時名正言順接管防務、統領兵馬,徹底將楚王兩萬嫡系精銳,納入東宮掌控之中。”
一番話落下,利弊全盤攤開,算計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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