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為此生便只能這般碌碌無為、依附旁人,終老閒散宗室之身。萬萬不曾料到,東宮太子竟為他鋪就了一場天大機緣!
櫟陽軍!楚王李智雲一手操練、一手帶大的晉陽嫡系精銳,戰力冠絕關中,軍紀森嚴、百戰老練,是大唐實打實的強軍勁旅。
太子李建成的諄諄叮囑猶在耳畔,給了他無盡野心與底氣。只要穩住軍心、熬住戰局、順利接管,他便能徹底取代李智雲,成為這支兩萬精銳鐵軍的新任掌控者,一躍成為大唐舉足輕重的實權宗室!
正因懷揣這般滔天野心,李瑗行軍格外謹慎,近乎刻意拖沓。他不願過早抵達戰場、身陷苦戰、損耗兵力,只想穩穩摘果、坐收戰功。
大軍西行七八日,堪堪行至藍田境內,尚未出關赴援,進度遲緩得令人髮指。
後軍陣列之中,桑顯和看著散漫拖沓的行軍陣形,忍不住低聲吐槽:“這般行軍速度,曲江池的王八爬行,都比我軍走得要快!”
一旁的薛收本在凝神沉思,揣測李瑗刻意緩行的深層用意,被桑顯和一句吐槽打斷思緒,微微一頓,竟認真思索起來曲江池的王八,似乎確實爬不快。
短暫失笑過後,薛收收斂心神,輕聲安撫:“桑將軍稍安勿躁。”
說罷,他抬手一指前方不遠處的廬江王親衛隊,低聲問道:“將軍且看,李瑗身邊親兵,神態氣度如何?”
桑顯和抬眸細細打量,只見一眾親兵鬆散散漫、嬉笑閒談、站姿歪斜,全無半點軍旅肅整之氣,與櫟陽軍令行禁止、肅穆規整的軍紀天差地別。
他頓時心生慍怒,冷聲道:“鬆垮懈怠、毫無軍容軍紀!這般散漫士卒,當真該罰去站樁受訓!”
站樁,乃是櫟陽軍獨有懲戒之法,是李智雲結合軍姿規整與武道樁功獨創的軍紀懲罰手段,專治士卒懈怠散漫、軍紀鬆弛,全軍上下無人敢違。
薛收眸光沉斂,低聲剖析:“觀親兵便知主將。麾下親軍尚且如此懶散鬆弛,足見廬江王本人心態鬆懈、全無臨戰緊繃之意。眼下南疆戰火滔天、戰局危急,我軍奉命馳援,本該星夜兼程、火速赴援,他卻刻意緩行、遷延不進,此事絕非尋常。”
“你的意思是?”桑顯和眼神一凝。
“行軍拖沓、刻意滯留,其內必有乾坤,恐是別有圖謀。”薛收語氣篤定。
桑顯和摸了摸下巴,眼底掠過一抹淡笑,低聲道:“這般看來,倒是一樁好事。他越拖沓,我們便越有時間等候殿下回信,從容佈局。”
大軍又行一日,緩緩抵達藍田關隘。就在此時,一道快馬身影衝破煙塵,悄然追至軍中,正是楚王麾下親衛李伍。
他避開李瑗耳目,暗中繞至後軍,順利尋到桑顯和,四下確認無人窺探,迅速取出兩封密信,鄭重遞出。
“桑將軍!”李伍壓低聲線,神色鄭重,“此處兩封密信,其一為將軍與薛參軍同閱,其二是殿下單獨賜予將軍的私信!殿下所有佈局指示、軍中分寸,盡數藏於信中,請將軍細閱!”
桑顯和見狀心頭一凜。尋常軍情部署,向來是眾人同閱,殿下特意單獨留一封私信予他,足以說明此番佈置極為隱秘、事關重大,暗藏深意。
他鄭重接過兩封密信,妥善收好,待李伍悄然退去、隱匿行跡,尋得僻靜處逐一展開閱覽。
一目掃過信中內容,方才尚且從容平靜的面色,瞬間層層凝重,眸底寒光乍現,心中已然洞悉了殿下全盤縝密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