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兮渃正要婉拒,江洛卻先開口了,他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我們歇會兒。你找別人。”
這話說得天衣無縫,既拒絕了林佳,又沒讓黎兮渃為難。她只好悻悻然地離開。
這時,安曉悠跑過來拉起黎兮渃:“渃寶!你在這裡啊!快來幫我,下一局我一定要報仇!鹿北望和蘇漾給我坑慘了。”
黎兮渃被安曉悠拉走後,角落只剩下江洛一人。
林佳站在人群中央,笑著接受大家的祝福,她看到安曉悠成功拉走了黎兮渃,她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她端起兩杯新倒的果汁,走到江洛身邊:“阿洛,一個人躲在這裡喝酒多沒意思?”
她將其中一杯果汁遞到江洛面前的茶几上,“嚐嚐這個,剛剛我讓阿姨現榨的,解解酒。”
江洛淡淡的回了句:“不用。”
林佳並不氣餒,順勢在他旁邊的沙發扶手上坐下,距離拿捏在既顯得親近又不至於過於冒犯的尺度。
她順著江洛剛才目光的方向望去:“黎同學好像不太適應這種場合呢,一直安安靜靜的。不過也是,她那種學霸,可能覺得我們這樣玩鬧挺無聊的吧?”
她的話聽起來像是理解,實則微妙地將黎兮渃排除在“我們”之外,暗示著她的不合群。
江洛晃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沒接話。
林佳繼續好心地說:“其實我挺佩服她的,成績那麼好,肯定花了太多時間在學習上,沒什麼機會參加這種聚會吧?聽說她家境好像也比較普通。”
她適時停住,留下引人遐想的空間,彷彿只是無心提及,轉而嘆了口氣,“唉,我就是瞎操心,總覺得她好像有點勉強自己來的樣子,是不是安曉悠硬拉她來的啊?要是玩得不開心,反而不好。”
江洛終於側過頭,看了林佳一眼。他的眼神很淡。
“你,”江洛開口,聲音不高。“很關注她?”
“怎麼會?只是大家都是同學,而且她那麼特別,忍不住多留意了一下。”
江洛收回目光,將杯中剩餘的紅酒一飲而盡,隨即站起身。
“要過去一起玩嗎?”
江洛沒有回答她這句話,而是轉頭問她:“那你覺得,什麼樣的家境,才算不普通?”他聲音不高,恰好只讓林佳一人聽清。
“人就像水,有的在溪澗,有的在江河,有的,或許還在醞釀於深泉。位置不同,只是際遇使然,並不能決定其本身的清濁與深度。”他頓了頓,重新看向林佳,眼神里沒什麼波瀾,卻讓林佳感到一陣不自在。
“有些人身處溪澗,卻心向瀚海,積蓄的力量,或許比我們這些看似已在江河中的人,要磅礴得多。用此刻的座標去衡量一個人的價值,甚至妄加憐憫,”江洛微微搖頭,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嘲弄,“既淺薄,也不夠聰明。”
林佳的臉色微微發白,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緊了些,她強笑道:“阿洛,你說得太深奧了,沒太聽懂。我只是想關心一下同學而已。”
“是關心,還是劃定界限?”
江洛又看向她:“尊重別人的選擇和狀態,是基本的教養。她安靜,是因為她喜歡,不是因為她不能熱鬧。別把心思用在不該比較的地方。”
江洛說完,拿了一杯白開水,然後走向了黎兮渃。
林佳看著江洛走到黎兮渃身邊,將水遞給她。代替她接過了安曉悠塞過來的遊戲道具,低頭對黎兮渃說了句什麼。黎兮渃先是一愣,隨即微微點頭,神情明顯放鬆下來。而安曉悠和溫見微等人則在旁邊起鬨,氣氛瞬間變得不同。
江洛甚至沒有回頭再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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