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黎兮渃看了好幾秒,眼眶慢慢紅了。
“你想好了?”周國平的聲音有點啞。
“想好了。”黎兮渃說,“我爸的警號是0-7-2-5-1-3,我想讓它重新戴在我身上。
“好。”周國平只說了一個字,但手一直在抖。
不遠處,江洛已經跟那兩位軍官說完話,正往這邊走。他遠遠看見周國平紅著眼眶拍黎兮渃的肩膀,腳步放慢了些,沒立刻湊過來。
黎兮渃吸了吸鼻子,衝周國平笑了笑:“師父,還得麻煩您幫我走審批流程,我好多東西不太懂。”
“沒事,不麻煩,交給我來辦。”周國平用力點了下頭,聲音恢復了幾分力氣,“這個事我來跑。你父親要是知道了……”他說到一半,哽住了,仰頭看了看天花板。
江洛這時才走過來,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什麼都沒問,只是很自然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
黎兮渃接過來抽了一張遞給周國平,自己留了一張。
周國平擦了擦眼角,又擰開保溫杯灌了口水,嘟囔著:“老了,不中用了,眼淚不值錢了。”
“沒有,您才沒有老。”
江洛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動,沒說什麼勸慰的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替兩人隔開了周圍零星還沒散去的人群,無形間撐起一片安靜的空間。
黎兮渃看著周國平強裝鎮定的模樣,心裡又暖又澀。她知道,師父比誰都懂這份傳承的重量。
周國平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我沒見過你父親,但聽局裡的人提過你父親辦案的時候,有股子韌勁兒,也聽過你父親的很多風光偉績,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好警察。”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些:“我帶了你這麼久,看著你一步一步走到現在。你身上那股韌勁兒,跟你父親的一模一樣。你配得上這個警號。”
黎兮渃鼻尖又是一酸,沒說話。
“別站在這兒吹風了。”江洛低沉的聲音適時響起,他看向周國平,“周師傅,我送您回去吧!”
周國平擺了擺手,終於緩過情緒,拍了拍江洛的胳膊:“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車走,你們年輕人聊,小黎啊,審批的事你放心,師父週末這兩天整理,週一上班第一時間就去遞材料。估計要等到年後才會有結果,不過你別擔心,一有訊息,師父馬上告訴你。”
“辛苦師父了,麻煩您了,需要什麼檔案隨時和我說。”
“不麻煩,這是師父該做的。”
說完,他拎著保溫杯,腳步略顯倉促地往會場外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對著黎兮渃點頭:“你父親會以你為榮的。”
黎兮渃用力點了下頭,眼淚又沒忍住,順著臉頰滑下來。
江洛也沒催她,只是把手插進褲兜裡,微微側身替她擋著從門口灌進來的風。
過了好一會兒,黎兮渃才回過神來。她把紙巾疊了兩折塞進口袋,轉頭看向江洛:“走吧。”
兩人穿過大廳,推門出去。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亮著昏黃的光,風比來的時候更冷了些。
江洛走在她左邊,步子不快不慢,正好跟她的節奏合上。
黎兮渃忽然開口:“你剛才跟那兩個軍官聊什麼?”
“他們想讓我去國外部隊做戰術培訓。”江洛說得輕描淡寫,“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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