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胸口起伏著。
不行。她得跟他說句話。哪怕就一句，聽一下他的聲音，確認他平安落地了就行。
她拿起手機，找到江洛的號碼，撥了出去。電話響了幾聲，那邊傳來了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Sorry……”
她結束通話，又撥了一次。
還是無法接通。
就這樣撥過去四五遍，對面都是暫時無法接通。
黎兮渃攥著手機，開始有些擔心了。螢幕上的通話記錄排成一列，全是一模一樣的未接通。
她開啟微信，聊天記錄停在他那句“登機了。到了聯絡。”她打了個“到了嗎”，又刪掉，換成“你落地了沒有”，又刪掉，最後只發了個問號過去。
她退到後臺，新聞在這個時候正好推送了青嵐市震區的即時報道，有一篇說通往震中的部分路段出現了山體滑坡，搶修隊已經在連夜施工。黎兮渃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不會的。江洛的飛機會降落在青嵐市區外的一個機場，滑坡是往震中去的路，他總不會連夜往地震區域趕。她這樣告訴自己，可念頭一旦長出來，就像一根刺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她不敢深想，卻又控制不住地往最壞的地方猜。
夜深露重，睏意勉強席捲而來，但卻裹挾著濃重的不安。她不敢睡得太沉，只能淺淺闔著眼，半睡半醒之間，腦海裡全是關於他的零碎念想。
哪怕墜入淺眠，眉頭也始終緊緊蹙著，眉心的褶皺遲遲無法舒展，連睡夢中的呼吸都帶著幾分不穩。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手機響了。
黎兮渃幾乎是瞬間驚醒，手指比意識更快地摸到手機。
她接起來時嗓子還有些啞：“媽媽，怎麼了？”
“你聽聽你這嗓子，昨天一晚上沒睡好吧！我看到新聞了，江洛是不是也去了？”
“……嗯。他昨晚就過去了。”
“那現在聯絡上了沒有？”
黎兮渃看了一眼窗簾縫隙透進來的灰白晨光：“他落地之後和我說到了聯絡，後來……訊號不太好，我打不通他電話。”
“打不通是正常的。”他要是真到了，忙起來也顧不上第一時間回你訊息。”
黎兮渃低下頭，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揪著被角，沒說話。
“渃渃，你聽媽媽跟你說幾句。”
“嗯。”
“你心裡是不是覺得，他怎麼連個落地報平安的訊息都沒給你發？”
“沒有。我就是……有點擔心。”
“擔心是一定的。但從你跟他在一起那天起，這種擔心就不會只來這一次。”
你還記得你當初跟我說過的話嗎？
黎兮渃閉了閉眼。她當然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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