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兮渃注意到他說“以前”時的微妙表情。
“看什麼呢?”江洛突然抬頭,捕捉到她的目光。
黎兮渃慌亂地移開視線:“你的字很好看。”
江洛的字確實好看。他的字跡狂放卻不失章法,筆鋒轉折處帶著不符合年齡的老練,與他在作業本上故意潦草的筆跡截然不同。
“給你。”江洛撕下剛寫好的紙遞給她。是一首改編自歐陽修《蝶戀花》的新詞:教室深深深幾許?黑板塵塵,試卷堆無數。玉勒雕鞍遊冶處,樓高不見足球路。雨橫風狂三月暮,門掩黃昏,作業無計度。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鞦韆去。
黎兮渃輕聲讀了一遍,驚訝地發現江洛不僅保留了原詞的韻律和意境,還將校園生活巧妙融入其中。“黑板塵塵,試卷堆無數”道盡了高三學子的心聲,而“淚眼問花花不語”則被賦予了面對難題時的無奈。
“這個可以直接拿去參賽了。”她由衷讚歎。
江洛搖搖頭:“還差得遠。”他拿回紙,在最後兩句上畫了個叉,“結尾太悲觀了,不符合‘青春’主題。”
黎兮渃看著他認真修改詞的側臉,突然意識到這個在課堂上睡覺、被老師稱為“壞孩子”的男生,此刻展現出的專注與才華,與平日的形象判若兩人。
“你為什麼...”她斟酌著詞句,“平時對學習不感興趣?”
江洛的筆尖停在紙上,他的表情變的模糊不清。
“有些面具戴久了,”他最終輕聲說,“就摘不下來了。”
黎兮渃正想追問,江洛卻突然站起身:“我去換本書。”他大步走向遠處的書架,背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黎兮渃慌忙將筆記本放回原處,假裝在研究比賽規則。江洛抱著一摞書回來,似乎沒注意到她的異常。
黎兮渃望著江洛的背影,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他剛剛坐過的位置。一本黑色皮質筆記本半掩在攤開的資料下,邊角微微翹起,似乎在無聲地召喚著她的好奇心。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剛觸到筆記本的邊緣,遠處書架傳來振振的腳步聲。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黎兮渃慌忙將筆記本放回遠處,假裝在研究比賽規則,江洛拿著幾本書回來,似乎並未察覺她的異樣。
“找到幾本可能有用的。”他將書堆在桌上,最上面是一本《現代詩詞創新集》。
黎兮渃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嗯,就從這上面選!”
江洛點頭,從書堆裡抽出一本《宋詞詳解》,隨手翻到某一頁:“晏幾道的《鷓鴣天》怎麼樣?節奏明快,適合改編成校園題材。”
黎兮渃驚訝地發現,他對詞的瞭解遠超她的想象。他不僅能準確說出每位詞人的風格特點,甚至記得許多冷門詞作的創作背景。
“你簡直是個移動的詩詞庫。”她說。
江洛正用鋼筆在紙上寫著什麼,聞言筆尖一頓:“我媽很喜歡這些。”
黎兮渃隱約捕捉到他話中的落寞,正想說什麼,江洛卻突然將一張紙條推到她面前:
“彩袖殷勤捧玉鍾,當年拚卻醉顏紅。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她讀完問,“你想怎麼改編?”
江洛沒有立即回答。他凝視著黎兮渃的眼睛,目光專注得讓她心跳加速。然後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
。峰仞萬追窮陣筆,月更三浸痕墨。濃卷映寒披夜,紅箋映護勤燈青
。功戰鏖燈挑記猶,躍門龍指笑朝明。同君與夢迷回千。鋒霜礪,路雪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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