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竟是真情。
眼下冷梧卻否認：“你聽錯了。”
朋友不欲拆穿，喝著熱巧克力換了個話題：“藝術家的情史可有看頭了。我前不久還看了《死神與少女》這部電影，演員真帥，席勒的畫真好，人也是真風流。”
歷史上，風-流的藝術家比比皆是。百年千年後，人們最津津有味討論的，毫無例外是哪位才子為佳人作曲，哪位才女為情郎繪畫。
其實冷梧有張專一的臉。清麗、剋制，氣質甚至趨於嫻靜。決計不會讓人聯想到她豐富多彩的戀情。
朋友：“你是翻版黃玫瑰。對，你是白玫瑰。以後出個自傳，也叫……《冷梧的故事》。”
冷梧用指腹壓住朋友的唇：“不敢與亦舒女士相比。”
朋友哈哈大笑，說你現在風頭正盛，三段感情被有心之人扒出來可不好。開啟手機，翻到不久前的一條新聞，知名漆藝家冷梧感謝其丈夫葉先生。
在訪談中，冷梧是這樣說：“我與葉先生相識多年，風雨同舟，互相勉勵。不僅是夫妻，更是知己、伯樂。”
朋友知道冷梧十八歲就陪在他身邊——她的丈夫，葉西風。
一個儒雅沉穩，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男人。
關於兩人的糾葛，朋友屬於為數不多的知情人。她曾勸葉西風放手，讓冷梧遠走高飛。可這位君子般的人物淡淡一笑，無視她的話，最後與冷梧登記結婚。
離不開的人究竟是誰呢？昭然若揭。
朋友喟嘆，事到如今，她並不清楚冷梧心裡是否還愛著葉西風，亦或是恨著他。外人面前，他們無疑是一對伉儷情深的夫妻。
冷梧淡笑，飲下熱美式。朋友斷然想不到，在來日本之前，她與葉西風走到鬧離婚的地步。
二人的愛情中橫著一個繞不開的名字——全嶸。她的初戀。
全嶸曾在他面前憤憤不平，那會十九歲年輕氣盛的男孩，斥責葉西風搶走他女朋友，道貌岸然！
結果可想而知。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一個久經世故的男人，高下立見。
她因此留在了葉西風身邊。
事實上，他待她的確不錯。予取予求，從不計較得失。將她帶在身邊，不僅教導人情世故，還操心她的未來。
可他唯一沒有答應的，就是在她提出離婚時，果斷又剛強地拒絕。
……
言歸正傳。小樽咖啡店裡，冷梧回答朋友的話，面上有一層寡淡：“那就像武則天一樣，立個無字碑，給後人評說。我究竟愛誰，這是個秘密。”
朋友用銀叉子挖下一小口南瓜撻，餡心絲滑綿密，配著熱巧克力稍微有點甜。咖啡店裡放著悠然音樂，聲音顯得朦朧，“我想他們肯定都恨你薄情。”
冷梧失笑，轉而用一種灑脫、高超的口吻，“為什麼藝術家總是多情，因為高濃度的感知力讓我們對世界充滿渴望。大愛遼闊，難以鍾情細微末節，所以才襯得人心薄情。縱橫席勒一生，除卻親妹妹格蒂，還有三個女人。年少時有舞女莫瓦陪伴，再是繆斯沃莉，最後是妻子伊迪絲。你不覺得我是女版席勒嗎？你應該這樣覺得。”
朋友知道她一直極擅駁辯，用宏觀浩大的視角巧言令色。愛她的巧舌如簧，也會恨她的尖牙利嘴。
果然，冷梧矯飾著：“親情、友情、愛情，都是情。況且，我又沒有見一個愛一個。而我也不是人民幣，討厭我作品風格的人多得去。”她話鋒一轉，“人這一輩子，隨心所欲就好。想要什麼，就去追逐什麼吧。”
說完，推門離開，獨自踏上前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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