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我不贊同。我的體溫之所以熱,是因為今晚洗了熱水澡。熱水得花錢買吧?我的心之所以跳動,是因為在用吃喝玩樂供養,這些都需要錢。我不愛人,但別人愛我。媽媽誕育我,從懷胎時,就花錢購買母嬰用品。我長這麼大,難不成是喝露水、吃花蜜長大的?我在消費商品,同樣它們也在消費我。
“我平等商品化所有人,包括自己。或許在你看來,我的三觀有問題。但我能自洽並保證運轉,你給我閉嘴。”
冷梧說完,突然伸出手,捏住葉西風的臉頰,他的唇嘟得像個公雞。
葉西風是嘆氣又好笑,心想:小幼稚鬼。
他擒住冷梧手腕,眉頭微蹙,可目光並不嚴肅:“你說人是商品,人一旦被定義為商品,就會出現黑色產業鏈。器官販賣、母體代yun……這是不幸且殘酷的。他們喪失人權,淪為商品時,正在被人宰割。
“小梧,我肯定你說的‘非遺是商品,而不是情懷’,因為它由人制作出來,本身存在於物價交易中。可人不是商品,人無法被‘人’製造,被製造的是機器人。我們作為人,心在跳動時,產生感情與呼吸,從而感受世界,這些感知無法被購買。你還小,我不希望你變得冰冷。在某種程度上,你應該明辯是非,不要一葉障目。”
葉西風輕拍她的脊背,將聲音放得很溫和。知道她不喜歡說教,但某些方面該說就得說。聰明的人極易誤入歧途,他不想她成為“漢尼拔”。
冷梧不說話,只是望著他。男人面如潤玉,雖在蹙眉,卻仍流露出關心。
她抿唇,在思考這些話。的確言之有理,正常得讓人肅然起敬。
“你說得對,”她點頭,“說得對的地方,我不會反駁。這是樂觀看待。”
葉西風笑了,擰一把她的臉:“好了,我們繼續。”
冷梧嘀咕:“我經常覺得自己,在聊天時會繞到另一個話題。”
葉西風一邊翻檔案,一邊摸她的臉:“你這是發散性思維,像水一樣流動,美麗且充滿生機。很適合做一名藝術家,我期待在未來的某天,看見你功成名就。”
“好啊。我的知己葉西風。”
她側著坐在他腿上,伸出雙臂環抱住他的腰,整個人靠在他懷中,就像靠著一個巨大的玩偶。
葉西風喜歡這種感覺。或者說,喜歡冷梧依賴他。
“你為什麼會喜歡我這種型別的人呢?”她的十萬個為什麼又開始啟動。
他無奈:“那我應該喜歡什麼型別的?”
“溫柔、安靜、善良……”
“這不就是你嗎?”葉西風摟住她,“在外人眼中。”
冷梧揚唇:“我就是自誇。”
“一回家就原形畢露,小腹黑鬼。”他單手看檔案,“找學生做志願者?”
冷梧在他懷中正襟危坐:“包兩餐提供資金補貼,還開具學分證明。除了常規團隊,其餘基本使用大學生。一來能打企校合作的由頭,二來都是大學生,如果我辦得略不妥,圈子裡沒人會說我。畢竟全是小年輕,這是給予大學生們鍛鍊的機會,大眾要求會自然低一些。”
他凝神,又聽冷梧補充:“企業公益性捐款抵稅。符合我國法律。”
有時極致利己反能成為利他,他忍不住驚歎,她這如意算盤打得響亮。
“小梧。”葉西風出聲,卻被她用臉色打斷,只好改口,“冷梧。”
真是磨人得很。
“把錢捐入基金會,如何使用,是他們的決策,能省心不少。一舉多得,我同意。明日派人與你還有寧藝對接。”葉西風立刻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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