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子炎任勞任怨,將其拖到房簷下,以免上天突發降雨打潮,讓那挑嘴的神駿嫌棄。
他這會兒倒是不覺得忙活一晚當馬伕辛苦了,滿心都是對追風的誇讚。
不愧跟了大師兄那麼多年,學了一手出神入化的尋龍點穴,真機靈!
他得意洋洋地想:發現這麼大個線索,應該很快就能破案了吧!出門才能發現山上待著有多舒坦,哎,要不是大師兄逼著,他真想在玉虛劍派混吃等死一輩子!
與他同樣想混吃等死的林瑾瑜已經神不知鬼不覺被突然出現的詭物拖入一方界中。
大霧瀰漫,捆縛林瑾瑜的血紅色觸手越收越緊,林瑾瑜眼前發黑,喉嚨絞痛,唯一空閒的左手搓出一道金色的靈力絲線,從脖頸前方狠切而過。
纏繞其上的前端觸手頓時失去精神指揮,左右蠕動著跌落在地,那詭物不知是沒有發聲器官,還是不知痛,少了一根觸鬚,竟然一點聲音也沒發出,寂靜的界域中只有血肉摩擦的沙沙聲,令人作嘔。
林瑾瑜頭皮發麻,胸膛裡心臟砰砰跳個不停,但她才獲得呼吸空氣的自主權,顧不上恐懼。
她其實還沒太看清面前那東西是什麼,隱匿在厚重的白霧裡,只能虛虛看到一個高大如山嶽般的身影,視線往上抬,脖子往後彎折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目光才能夠到詭物的頭頂。
不,它或許根本就沒有頭,亦或者是滿身都是頭。
抓著她四肢的觸手仍在往回收,離得近了,便能看見,那身軀之中凸出來一個又一個人頭大小的膿包,其上有五官的形狀,卻並不具體,骨骼的轉折凹陷處被血肉填滿,一張張臉互相擠挨著,完整去看,更像是被血呼啦擦的一層皮矇住的一具具屍體,窒息而死前將驚恐的臉朝外掙扎,卻無法逃出囹圄。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7章
林瑾瑜心中蒸騰起一股惡寒,很難不去想如果自己被這人面食屍詭拉進體內,會淪落到什麼樣的下場。
她故技重施,先切掉裹纏在自己握劍手腕上的觸手,再接下來,便能省些靈力,用劍將腳踝上的捆縛斬斷。
那些被切開的斷肢掉到地上,仍在不知疲倦地蠕動,像一條條石柱粗細的蚯蚓,黏膩又噁心,一旦貼上詭物龐大的身軀,便如同兩個水泡匯聚凝合,組成新的軀體,斷開處連一道創口也不曾留下。
林瑾瑜不認為自己能在這樣強的復生能力下降服這隻詭物,她轉身向後,拔足狂奔,手中聚氣,猛地揮劍朝被拖入界的連接面斬下。
濃霧被凌冽的劍鋒劈開,面前空無一物,只有不遠處比之更詭譎的白霧盤旋擁堵著,像一道道通天的雲牆橫亙阻攔在眼前,又似一個無形的雲罩兜頭籠下。
林瑾瑜撲了個空,身體猛地向前傾倒,瞬息之間,那層被劍劈開的濃霧復又聚攏,如同一隻蜘蛛的巨網纏繞在其身上,一點希望也不給她留。
更恐怖的是,那隻人面食屍詭又探出它身體的一部分,閃電般襲向林瑾瑜。
林瑾瑜只能反手將其斬斷,趁詭物恢復的間隙放出小魚尋覓出路。
這無疑需要耗費巨量的氣力,詭物在劍刃之下一次次復生,而林瑾瑜也逐漸支撐不住,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至脖頸,將她的前襟和後背都打溼,揮劍的手臂也越來越遲鈍。
終於,人面食屍詭的手比她搶先一步,攥住林瑾瑜沒什麼力氣的手腳,猛地一拉,將她拖進身體裡。
在詭物身體裡是一種十分怪異的感受,如果可以,林瑾瑜不想體驗第二次,
柔軟又堅韌的血肉如同泥水灌入她的七竅,將她封成了一個繭,她像是被裝進了一個水泥罐子,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也不能睜開眼,怕被怪物蠶食,身上又悶又沉,肌肉骨骼被重重擠壓著,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錯位聲。
她不太想考慮死亡這個問題,因為還有放不下的東西,那會讓她最後的注意力轉移走。
她的資質在仙門中稱不上出色,與謝孤辰相比更是難望其項背,看向他便知自己一生的終點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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