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瑜噎住:“偶爾,不過當然都會穿著衣服。”
“瞧方才師姐信誓旦旦的模樣,我還當師姐什麼都見過,看我也就不稀罕了。”
“……”
自然是見過,林瑾瑜小的時候都沒把她當回事,等她長大了,一個個倒還扭捏了起來,該看的不該看的早都讓她看了,哎。
林瑾瑜目光閃爍,季明煜旁觀她的神情,若有所思:“看來師姐是有‘見識’的。”
那又如何,陰陽怪氣的,還非要探究個結果,這個問題她答了顯得不莊重,不答又顯得心虛。
沒等她腹誹完,兜頭蓋過來一件雪色衣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冷香直侵鼻腔。她曾在季明煜身上嗅聞過,當他靠得近時,那股又冷又淡、卻又馥郁如烈酒的氣息便魂牽夢繞地纏了上來。像是被浸在厚厚的雪層之中,當她奮力地扒開向外逃,卻又看到暖陽下滿樹梨花搖曳生風。
林瑾瑜屏住氣息,小雞一樣探著脖子將遮擋視線的衣服從頭上扒下。
屋門吱呀一聲響,季明煜已經不在原地了。
林瑾瑜懷揣兩件衣物,卷巴卷巴放在一起,怎麼說呢,她不是特別想動。然而沒過多久,從屋裡緩步走出一個黑衣黑髮的季明煜,一身玄色襯得他氣質冷沉,整個人猶如一把未出鞘的利劍,蓄勢待發,煞神在世不過如此。
一跟他對上眼,林瑾瑜就老實了,手放在季明煜脫下來的衣服裡翻翻撿撿,看有沒有東西不能進水,果不其然,從中摸出一疊書頁。
這還是前不久她交給季明煜去調查村民溺水用的,不過眼下看來,千靈村的人口失蹤案明顯是人面食屍詭所為,那隻水鬼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儘管如此,仍舊不能放任其行,不除去一日,外面的村民仍有死亡威脅。
林瑾瑜揚了揚手中的名單:“師弟,有沒有查到那隻水鬼的來歷?”
季明煜:“說來慚愧,我剛走到正路上,天邊就泛起濃霧,人面食屍詭突然從牆上鑽出,將我拖進界域當中。”
跟林瑾瑜的遭遇大同小異,沒什麼可疑之處,林瑾瑜有點想問他是怎麼脫困的,但怕涉及到什麼功法辛秘,給他一個殺人滅口的理由,咬了一下嘴唇裡面的軟肉,沒做聲。
季明煜:“師姐怎麼一點也不關心我怎麼脫困?都是同門。”
後兩個字咬得極重,彷彿真是在意極了這段同門情誼。
林瑾瑜一陣無語,只得開口道:“師弟那日同汪師兄比鬥時所用的步法出神入化,人面食屍詭想來也不是對手。”
活了兩輩子,想不到自己也有淪落到拍馬屁的時候,林瑾瑜一時悲從中來,好在這話說來也不完全違心,暫時沒露出什麼破綻。
季明煜不甚滿意這個回答,挑事一般問道:“同玉虛劍派傳授的步法相比如何?”
又是一道送命題,步法再精妙也要有足夠的境界修為支撐,有謝孤辰珠玉在前,沈硯舟錦繡在後,再加一個神秘莫測的太華君,以林瑾瑜的目光看,現在的季明煜尚顯稚嫩。
照實說傷人自尊,違心捧她又開不了口,這人簡直比甲方還難伺候,畢竟後者應付不好只是丟專案,前者卻是要命。
林瑾瑜緩緩吐出一口氣:“玉虛劍派所長不在步法,同境界相比,師弟的確出類拔萃,無人能及。”
“哦,那不同境界的呢?”
“……”
林瑾瑜假裝低頭,煩惱地看向手中衣物,岔開話題:“師弟,你這衣服得洗了,等會兒血跡幹了可能就弄不掉了。”說完這句話,沒等季明煜回答,便進屋去取擦身裝水的銅盆。
季明煜目送她倉皇出逃的背影,面上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
以往這個時間點,差不多已經到入睡時刻了,但是在這詭物的界域當中,都沒什麼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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