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不止她一個人覺得不舒服,林瑾瑜起身,向屋中的暖爐走去,輕輕掐滅了其中的香芯。
江楷像是被她走過來的動作嚇了一大跳,身體後仰,面前擺著的案几被抬起的膝蓋碰翻,碗碟酒盞摔了一地。
“你怎麼了?”林瑾瑜聽到動靜,抬眼看過去,只見江楷慌張到語無倫次,一面喊著:“你別過來!”一面手舞足蹈從地上抓起一片碎瓷,狠狠划向自己掌心。
鮮紅的血瞬間湧了出來,江楷這才好似馴服了他的手腳,冷靜下來,扶著地面起身,向後退到門口,狠推兩下。
門從外面鎖上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林瑾瑜再遲鈍,也明白髮生什麼了,頓時面色大窘。
狗東西竟然給他們下藥。
林瑾瑜一步一步走到江楷的身前,江楷看向她的眼睛,有一絲恐懼,又有一點不可置信。
天哪,這名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竟然要對他下手了嗎?她也中了招,肯定不會按捺自己的慾望,可是事後,會不會覺得恥辱地將他殺掉?
可他就要撐不住了,這種無處發洩的折磨似乎還不如給他一刀來的痛快,觀少女的殺人手法乾淨利落,應當不會讓他覺出多少痛楚。
想至此處,江楷臉上浮現出一股壯士斷腕的決心。
來吧!
他朝林瑾瑜伸出手,林瑾瑜卻揮手拍開,將他推到一旁:“我來!”
說罷張開手掌,靈力匯聚掌心,而後一掌摜出,紅色的實心木門瞬間被破開一個大洞,四角卻扣得死死的,沒有開啟的趨勢。
從外面便能看到,一條烏黑髮亮的黑色鎖鏈死死纏繞在門把手上,鎖鏈有草蛇那般寬,鎖頭有拳頭大小,鎖眼處的孔都有小拇指粗細,可見其鍛造之艱難,堅固非比尋常,龔廣源為了將這兩人鎖死到一起下了多大功夫。
少女柔夷般的手從洞裡伸出,細看之下,還能看到白皙皮膚上泛起的淡粉色,以及些許露水一樣晶瑩剔透的薄汗。
那隻手展示出遠超常人能理解的野蠻力道,抓住下方懸著的鐵皮黑鎖,往回一拉,連帶門把一同扯了下來。
房門應聲而開,江楷踉踉蹌蹌從宴廳裡逃了出去,身影倉皇,沒顧得上和林瑾瑜打一聲招呼。
林瑾瑜深吸一口氣,倒是沒有和他一般難受,鬆了鬆領口,還算正常地走回季明煜的房間。
這倒不是她對季明煜有什麼多餘的想法,只是覺得龔廣源既然敢對他們下手,說不準也會對季明煜下手。
眼見快要到他甦醒的時刻,不能在最後關頭出什麼茬子。
她在屋裡焦躁地轉來轉去,始終壓不住心裡那陣火,舌尖和喉嚨燒得越來越疼,林瑾瑜舔了一口開裂的嘴唇,拿起桌案上擺著的茶壺噸噸噸灌了一通,猶嫌不夠,便去外面找丫鬟要水。
丫鬟或許是知道自己做了虧心事,不敢露頭,林瑾瑜巡了一圈也沒找見,只好暫時離開季明煜的房間,到外面尋找水源。
*
門被暴力破開的聲音驚動了在附近聽動靜的小廝,他躲在牆角,眼見江楷和林瑾瑜衣衫齊整,一前一後從門裡出來,知道事情辦砸了,連忙跑回去跪著將此間情況稟報龔廣源,得來一句怒罵:“沒用的東西!”
龔廣源昨夜睡晚了,這會兒剛起床,半裸著身子,眯在小妾腿上打盹,聞言立刻清醒了,起身怒目圓睜:“說了要下能藥一頭牛的量,你小子是不是怕事偷偷減了?”
“沒有啊大人!您的吩咐,縱使給小的十個膽子,小的也不敢亂辦!”
“那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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