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清叱聲起的同時,她揚手打出一道凜冽無匹的氣勁。
那氣勁凝練如實質,撕裂空氣,摧枯拉朽,發出尖銳的嘯音,直射向叢林深處!
蔥鬱的樹葉中頓時飛出一道黑色身影。
被黑影撞到的樹木攔腰折斷,枝葉紛飛,黑影去勢不減,扭身落地,雙腳借力一踏,身影如融入墨汁般,瞬間消失在更濃密的樹林深處。
老嫗身形一閃,正要追上前,被沈硯舟冷聲喝止:“站住,在玉虛峰上動手,不怕被師尊發現?
亦或者他老人家已經發現了。
老嫗猶豫道:“何人膽大妄為至此?”
“除了季明煜,還能有誰?”
沈硯舟走出屋簷,被老嫗警惕地叫住:“少主去哪兒?”
沈硯舟沒有停下腳步,雪白的身影步入空蕩蕩的庭院內,像是隨時都會隨風消失:“去拜見一下新入門的師弟。”
“不可。”老嫗擋在沈硯舟面前,枯瘦的手指牢牢扣住沈硯舟的手臂。
沈硯舟淡淡掃了她一眼,看到那張蒼老的臉上難得出現了空茫以外的神色,但又與她有什麼關係呢?
曾經最希望這幾個沈家跟隨而來的僕役能同她說說話,讓幼時的她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不那麼孤獨和無望,但她們只會像上了發條木偶一樣,逐字逐句依照家主的吩咐做,將其奉為圭臬,一個字也不同她多講。
她當然能懂那個人高高在上的心思,無非是提防。
那個人讓她找的東西究竟有什麼魔力,讓他堅信自己會在找到的一刻生出二心,背棄家族背棄多年的父女情誼。
虛偽小人,以己度人,當真可笑至極。
尚對這樣的父親抱有希望的她難道不是更值得發笑嗎?
於是她便這麼做了:“這也不可嗎?”
“家主說……”
“滾!”沈硯舟打斷道,她一個字也不想聽。
*
季明煜用袖子抹了一把口唇裡溢位的鮮血,境界差距過大,不曾想沒靠近院牆也會被發現,若沒有吊命蠱在身,恐怕這一擊直接叫他斃命當場。
他的蠱在看到沈硯舟的瞬間騷動不止,像是畏懼躲避,瘋狂想從他體內爬出逃竄,他耗費了許多精血才按下。
這種感覺,也曾出現過,每當記憶裡的那個人出現,身上都會不可控地生出一絲不適,隨著年齡的增長,愈發難以忽視。
他曾經思索過緣由,甚至暗暗揣測過這世間是否有一種人與蠱天性不合,但當沈硯舟出現後,他就明白,這絕不是巧合。
因為他們有著相同的姓氏——沈。
他走過小院的籬笆,看到了蹲在土豆邊翻看的林瑾瑜,見到他回來,先是眉梢眼角盪開一抹笑意,而後雙瞳睜圓,表情凝固在唇邊。
“發生什麼了?”林瑾瑜聲音驚惶,像是一隻受驚的雀鳥,忍不住撲騰著翅膀想要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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