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讓此外姓人當上段家家主,才是荒唐!諸位莫不是都忘了,此人是竹樹國的公主,蠱惑人心,輾轉多族,老太爺憐憫她,收她為義女,豈料為她所害,老家主繼位後,又被季風所殺,子孫尚且年幼,一時無人,才讓此奸人代任家主之位,可誰知,這一任便任了十幾年,久到你們都忘了,誰才是真正的段氏子孫!”
竹樹國的公主宛如一記警鐘敲在眾人心上,眾人不約而同想起先前流傳在段家的話本,看向段令儀時,目光便不那麼純粹。
段令儀發出一聲嗤笑:“父親既收我為義女,納我進族譜,便是要我為段家效力,你為一己私慾,質疑父親的決定,想要謀權篡位嗎?”
“來人,帶下去!”
無人動作。
段令儀突然有了個不好的預感,他看向段寂,見刑堂一行人面無表情地望著祭壇中心一場鬧劇,腳步穩穩紮在地面,一動不動,便知不妙,趁人心尚在她這一邊,抬掌便朝段柯打去,同時高呼:“段柯以下犯上,其罪當誅!”
橫斜插來一隻手,沈易不知何時出現在此,接下段令儀一掌,帶段柯後退幾步,落在人群之間。
“家主為何如此心急,不聽人把話說完。”
“自然是為了滅口,正如瞳弟一般!”段柯被方才那一下驚得魂飛魄散,但卻也不放過如此的好時機,慘白著臉叫道,“你們難道無一人懷疑,為何自這外人上任以來,段家人壽數如此之短?諸位想想!這些年曆任家主個個短命,偏偏她段令儀坐掌家主之位十數年,容顏不老,力量日盛,她根本不是段家人,是靠吞噬族人血脈續命,諸位不信,可開棺驗屍,瞳弟就是被她害死的!”
段柯拂開沈易,“噗通” 一聲跪在玉磚上,額頭狠狠砸向地面,聲嘶力竭道:“若瞳弟死因無異,我段柯甘願以死謝罪!求各位叔伯,查明真相,別讓這個女人害了我們全族!”
見他如此篤定,人群裡嗡地泛起一陣騷動,有人動搖道:“家主,不妨開棺一驗,一破此人謊言。”
人群裡的嘈雜聲越擴越大,投向段令儀的質疑目光也越來越多,連幾位素來不問俗事的族老都蹙起了眉,彼此交換了個猶疑的眼色。
段令儀垂眸看著階下跪著的人,白紙鳳花被風捲得簌簌顫動,她一步步走向段柯,沈易上前一步,恰好踩在一個陣位,防止段令儀發難。
“怎麼,沈家家主也要來摻和段寂的事。”
“不敢,只是沈某也對真相好奇,在其明瞭之前,還請段家主手下留情。”
“好,”段令儀震袖,磅礴的威壓順著她的動作漫開,如同一張無形的沉重大網,沉沉覆在整個祭壇之上,方才還議論紛紛的眾人瞬間噤聲。
“你既執意開棺,驚擾亡者三魂,便要做好擔起罪責的打算,若無瞳兒的屍身無異樣,你擾亂喪儀、以下犯上、挑撥族內人心三罪並罰。不止你要以死謝罪,你所在的旁支一脈,盡數逐出段家,革除血脈,永遠不得歸宗!”
此話一齣,段柯神色瞬間出現動搖。
段令儀怎麼敢開棺?難道棺中當真沒有異狀?
他下意識將目光投向段寂,那人垂著眼簾,墨色瞳仁極為深邃,辨不出半分喜怒,反倒讓他心當即沉了底。
但先前的話已出口,如潑出去的水,再無反悔餘地,段令儀斷不會容忍他,事已至此,只能賭!
段柯咬了咬牙:“一言既出,絕不反悔!”
段令儀冷笑一聲,震袖走到棺木旁,棺身通體裹著厚重烏漆,亮得能映出段令儀的身形。
她緩緩伸出手,冷硬的眉眼間,難得浮起一絲極淡的哀痛,
停在石柱上的引魂靈鳥身形淡得只剩下一縷虛煙,連鳴叫都沒有力氣,彷彿下一刻便要隨風消散。
有老人於心不忍,喚道:“家主,不然算了。”
她轉眸看向段柯,目光中浮現出沉沉哀痛之色:“靈鳥要撐不住了,柯少爺,你若真還對瞳少爺有一分兄弟之情,認個錯吧,這事就當過去了。”
段令儀冷笑一聲,伸出去的手並沒有停止:“如何算了?他給我扣下好大一個罪名,我若不自證清白,往後還有何顏面執掌段家,面對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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