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立刻就有宮人搬來一個新的紅漆座椅,放在蕭珩旁邊。
姜韻寧半推半就地坐了上去,視線不自覺地被蕭珩筆下的字給吸引。
雖然小手控筆尚欠穩當,筆畫算不上工整勻稱,線條帶著幾分孩童的綿軟歪斜,可每一個字輪廓已然成型,橫豎構架依稀分明。
再練個幾年,說不定比她寫的強多了。
在她觀察蕭珩的字跡時,一道淡淡的目光也無聲地落在了她的頭頂。
那雙眼眸中,交織著痛楚、後悔與眷戀。
這桌案夠大,新的筆墨硯臺也擺了上去,硯取老坑端石,石質凝潤,硯堂平整。紫毫筆搭配烏木筆桿,妥帖置於筆擱。
姜韻寧有種被趕鴨子上架的感覺。
蕭硯辭:“既要學習功課,便要有端正的態度,往後再考察此類問題,不可有錯。”
姜韻寧只能硬著頭皮:“是,陛下....”
殿中墨香飄散,夾雜著蕭硯辭時不時對蕭珩的授課,姜韻寧很快就又想睡了。
她已經在這裡快一個月,這次什麼時候會回去呢?
倏然,殿外傳來褚安的通傳:“陛下,御史大夫求見。”
蕭珩似乎並未被打擾,但手中懸停的筆墨和豎起的耳朵代表著他已經在走神了。
罷了,“宣。”蕭硯辭起身回御案。
原本讓蕭珩在這裡,就是存了讓他傾聽政務的心思。
御史大夫進來後恭敬行禮,視線分毫不敢往旁邊掃。
自從半個月前陛下回宮整肅朝政,朝野上下無人再敢小覷蕭硯辭。
御史大夫先是遞上了幾個無關緊要但又需要帝王親自判斷的摺子,看著蕭硯辭心情尚且好些,他這才交出手中最後的奏摺。
“陛下,這是各地關於修建功德廟奏上的摺子。”
此話一齣,殿內的褚安和姜韻寧均心神一震,朝他望來。
蕭硯辭面不改色,並未讓褚安接:“什麼事?”
御史大夫額頭冷汗直冒,深吸一口氣:“陛下,京郊與各州縣登聞鼓響個不停。為修建功德廟,官府強徵民夫、大興土木,朝廷下發的錢糧遭層層剋扣,民夫分毫難獲。百姓擊鼓訴冤,官兵卻一味武力鎮壓,多地激起動亂,不少半完工的塑像已被百姓砸毀。”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還有不少地方尚未開始,懇請陛下再三思量啊!”
看著他抖如篩子的佝僂背影,姜韻寧只覺彷彿有一座大山壓在她的身上,這不是她所願看到的。
她轉頭看向御案後端坐的蕭硯辭,一如既往的溫和,可是聲音卻冷若寒潭:“御史大夫,此事朕已知曉,朕已著都察院下派巡按御史及度支司共同組成巡查隊伍前往,不必憂心。”
御史大夫仍舊未起身:“陛下,請容臣說句心裡話!”
龍椅之上的帝王擺手:“朕無心聽你說,褚安,送大人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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