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南城這麼大,中國這麼大,只要我存心想躲,他怎麼可能找得到。
我看著花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那些曾經讓我痛不欲生的傷害,如今看來,不過是漫長人生中一場荒誕的噩夢。
夢醒了,也就散了。
“老闆娘,給我包一束康乃馨。”
一個溫和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抬起頭,看到熟客林醫生正站在門口,衝我溫和地笑。
林醫生是我們社群診所的兒科大夫,平時對小安很照顧。
“又去看望母親啊?”我熟練地抽出幾支新鮮的康乃馨,開始修剪枝葉。
“是啊,今天她生日。”林醫生看著我熟練的動作,眼神里多了一絲別的意味。
“庭月,這週末診所休息,小安一直吵著想去海洋館,我帶你們一起去吧?”
我修剪花枝的手頓了一下。
我不是傻子,我能感覺到林醫生對我的好感。
但我現在,真的不想再碰任何感情了。
“林醫生,謝謝你的好意。”我把包好的花遞給他,語氣溫和卻疏離,“但小安週末要上畫畫課,可能去不了了。”
林醫生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沒關係,下次有機會再去。”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剛轉過身,小安就拉了拉我的衣角。
“媽媽,那個叔叔為什麼一直看著你啊?”
我順著小安的手指看向窗外。
馬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車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張我曾無比熟悉、卻又已經陌生到極點的臉。
魏淮讓。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看起來疲憊不堪。
他就那樣隔著一條馬路,死死地盯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