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蕭宴的身體像是一幅被水暈染開的水墨畫，邊緣開始模糊、消散。
他靠在牆上，支撐著不讓自己倒下，目光死死地鎖在我的臉上，彷彿要將我的模樣刻進那即將消亡的靈魂深處。
陸川震驚地看著這一幕，脫口而出：
“這......這是什麼全息投影魔術嗎。”
我沒有理會陸川的錯愕，只是靜靜地看著蕭宴。
“昭昭。”
蕭宴的聲音已經變得空靈，像是在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
“朕......我把命賠給你，把生生世世都賠給你。”
他的半個身子已經化作了星星點點的微光，在空氣中飄散。
“臨走前，你能不能......再叫我一聲阿宴。”
他仰著頭，眼角的淚水還未落下，便化作了虛無。
那雙曾經不可一世、掌控天下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卑微到極致的乞求。
只要我一句話，一個音節，就能給他這慘烈的跨時空追尋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我看著他，腦海中閃過六年裡的點點滴滴。
有雪夜裡的相依為命，有登基大典上的海誓山盟。
也有冰冷玉階上，念念被踹飛時那沉悶的迴響，以及柴房裡他冷漠無情的臉。
我緩緩啟唇，看著他充滿期待的眼睛，清晰而緩慢地吐出兩個字：
“做夢。”
蕭宴的瞳孔猛地放大，隨後，一抹極致的慘笑在他即將消散的臉上綻放。
“是啊，做夢。”
“我早該知道的，我的昭昭，從來都不是會委曲求全的人。”
他閉上眼睛，眼底的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
伴隨著一聲極輕的嘆息，蕭宴的整個身體徹底化為齏粉，消失在現代公寓的空氣中。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連地上那一灘觸目驚心的黑血，也隨著他的消散一同被抹除。
彷彿這個人，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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