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三天後，是顧星苒的葬禮。
顧家並沒有大操大辦，只是在陵園裡包下了一塊安靜的墓地。
天空中飄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彷彿也在為這個十九歲就凋零的生命哭泣。
顧廷川站在墓碑前。
短短幾天，他已經瘦得脫了相。
眼窩深陷，胡茬凌亂，原本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套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像一具行屍走肉。
他呆滯地看著墓碑上星苒那張笑顏如花的黑白照片，任由雨水澆透全身。
我撐著一把黑傘，緩緩走到他身邊。
手裡拿著的，是一束星苒生前最喜歡的白色桔梗。
我彎腰將花放在墓碑前，然後轉過頭，看向如同泥塑一般的顧廷川。
“很痛苦嗎？”
我輕聲問道。
顧廷川沒有反應，只是木然地流著淚。
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決定將他曾經刺向我的刀，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其實你大可不必這麼壓抑。”
我用一種極其平淡、甚至帶著幾分理性的語氣說道。
“你以前不是說，人死了，就不值得浪費情緒嗎？”
顧廷川的身軀猛地一顫，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看著我。
我沒有停下，繼續用他曾經的邏輯凌遲著他。
“星苒遭遇了這樣的事，那也是社會提前給她上的挫折教育課。”
“就算她沒死在學校裡，以她這種承受不了壓力的心理素質，以後到了社會上，也是要被淘汰的。”
“你作為哥哥，應該感到欣慰才對。”
“至少，她用生命證明了，你的‘蒼蠅不叮無縫的蛋’理論是多麼的正確，不是嗎？”
這幾句話，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鈍刀，一寸一寸地割開顧廷川的心臟。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顧廷川捂住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知道錯了，我是個畜生，我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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