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風雪已經徹底掩埋了我的視線。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的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每一次挪動都是靠著本能。
紅色的嫁衣早被凍成了硬殼，每一次摩擦都像是有刀片在刮我的皮膚。
我應該快死了吧。
我倒在一處積雪深厚的雪丘旁，意識開始潰散。
可就在我閉上眼睛的瞬間，手指卻觸碰到了一塊堅硬的、帶著微弱溫度的東西。
我強撐著睜開眼，撥開那層厚厚的積雪。
雪下面，埋著一個人。
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穿著單薄的白衣，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但他身上卻沒有一點被凍傷的痕跡，只是體溫低得嚇人。
一種莫名的衝動驅使著我，讓我用凍僵的雙手拼命刨開他身上的雪。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救他。
也許是因為，在這冰冷的絕境裡，他是我唯一能感受到的生命氣息。
我把這具冰冷的身體拖出雪坑，用自己同樣僵硬的身軀緊緊抱住他。
“喂，你醒醒。”
我啞著嗓子，試圖用摩擦來喚醒他的知覺。
過了許久，少年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度冷漠的眼睛，像這雪山頂上的萬年玄冰，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溫度。
他靜靜地看著我，看著我身上殘破的紅衣。
“你是誰？”
他的聲音清脆，卻不帶任何感情。
“一個快死的人。”
我鬆開手，跌坐在雪地上，連苦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少年緩緩坐起身，看了看周圍的風雪。
“你為什麼要救我？”
“不知道。”我如實回答，“可能覺得，一個人死太寂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