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長歌夾菜的手頓了頓,筷子上夾的肉又掉回了鍋裡,沒想到羅利要和他們說的是這件事,看來最近他不對勁兒也是為此了。
一旁的王甯面無表情,自顧自的吃著東西,還不忘了照看一下孩子。他們倆是夫妻,肯定早就商量過了才決定告訴長歌他們的。
“為什麼呀?”龍婧也很疑惑,前面孫農才辭職去了南島和他舅舅做生意,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回來呢。而這才沒幾個月,羅利又要辭職,當初的單位三劍客就剩長歌一個人了。
長歌這才明白,這兩天羅利上班總是心不在焉,看著手機樂得跟什麼似的,還有他為什麼今天硬懟了秦主任一頓。這些對於一個決定辭職的人來說,都不算什麼。羅利和孫農不一樣,孫農是家裡有人能帶帶他,而且孫農在單位就是個實習生,走就走了,可羅利這種老員工,忍得了工作,那就是鐵飯碗,辭職的人都是少數。
“所以,你辭職了準備幹什麼?”長歌喝了一口茶後問道。
“我和王甯商量過了,決定就在我們家附近開一個工作室,店面我都談好了,下個月就開始裝修了,到時候我得過去盯著才行。”羅利抬起酒剛想喝,不過馬上又放下,換成了熱茶。
“考慮好了?”長歌又問道。
“考慮好了,你不在的兩個月,我就在考察,剛做了決定沒多久。這不給你們一個驚喜嘛。”羅利笑呵呵的說道。
“不過你真能放下你這工作?雖然工薪階層,但好歹也算個鐵飯碗啊。”長歌說道。
“唉。舍不捨得的都無所謂了。”羅利嘆了口氣,緩緩說著自己的苦衷和身不由己。
原來,自從上次因為王甯的事情和周局吵了一架之後,他在單位裡已經是如履薄冰。雖然表面上還和之前一樣,但是周局的小鞋卻是在暗中悄悄送到了羅利這裡。
打那以後,羅利再沒有接觸過任何核心工作,只能打打下手,像一個邊緣人物一樣。就如同現在的徐衝一般,已經是被“雪藏”的狀態了。而徐衝還有老黃保著,只要老黃不倒,那徐衝總是有機會翻身的。可是他羅利有什麼?孤身一人,沒有背景,也沒有像周磊落那樣的貴人相助,只能任由周局把他踩壓。
“我想過了,在這個單位我永遠會被壓得死死的。除非老周調走或者是倒臺,但是這兩種情況短期內都不太可能實現。所以我才打算離開,自求發展。不為什麼,就為了我的老婆孩子,我不想我兒子以後有一個被人欺壓還無力反抗的窩囊爸爸。”羅利淡淡的說道,現在的他看得很開,沒人能比自己更靠得住,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自己主動求變,這樣自己還能抓住自己的命運。
長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是又不知從何說起,他想勸羅利,可是自己從何勸起呢?自己有什麼資格去勸他?自己憑什麼去勸他?
羅利離開單位,自己去打拼,結果是什麼,誰都不知道,但是他留在單位,在老周手下當差,那更是可以說看不到未來。既然如此,誰願意窩窩囊囊的被打壓,不如離開,搏一個全新的開始。
“那你們具體打算做什麼?”長歌問道,“有我們能幫忙的地方儘管說,別客氣。”
“那是自然,到時候我找你,你必須得幫忙。不過這做什麼我們暫時不告訴你,等時機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羅利笑著說道。
長歌笑笑不說話,端起手中的茶向羅利兩口子示意,隨後喝下。心中不免有些苦澀,唉,孫農走了,羅利也走了,以後這單位怕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之前孫農離開,雖說長歌心中也捨不得,但不能阻攔別人的路。可現如今羅利也走了,那他們三劍客真的就散了。孫農去了南島,天各一方。羅利雖說就在宣華,可誰心裡都明白,肯定是少有機會再聚了。可能以後就是同一城,卻難見人的狀態了。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兄弟沒什麼說的。祝你一路順風,扶搖直上。”長歌笑著說道,衷心的祝福,“就是有一點,不忙的時候多聯絡,既然你選擇就在宣華,那我們還能像現在一樣,有時間多聚聚。”
“沒問題。來,我們一起走一個。”四人一同舉杯,離別的壓抑都被撞散,不變的友誼永存於心中。
長歌心中有些壓抑,其實他的心裡始終猶豫不決,既想要一個大展拳腳的機會,又捨不得現在這份穩定到老的工作。因為他害怕自己會失敗,從大學就和龍婧在一起,那會兒的他只顧著享受愛情的甜蜜,從沒考慮過以後他們能走到多遠。可畢業後不一樣了,吃穿住行都是他要考慮的東西,結婚需要買房,置辦各種各樣的東西,以後還會有孩子,撫養孩子可是個大專案。雖然李老師和老黎說過給自己準備著的,但是他不能全靠父母。現在這份工作只一個字,穩定。可是這環境真讓他像是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覺得自己的一身本事無處施展,總是被人壓住一頭。
這方面他覺得自己還不如羅利。羅利雖然平時摳摳嗖嗖,甚至會有些膽小怕事,但是這種時候的他,長歌承認,自己沒有羅利那種破釜沉舟的勇氣,自己的鋒芒畢露只是源於自己的年輕,還是不懂事。羅利還是拖家帶口的去拼,自己為什麼不能呢?至於龍婧,她會支援自己嗎?如果自己告訴她,想拼搏幾年再結婚,她會支援嗎?李老師和老黎呢?會支援自己嗎?
亦或者是,安於現狀,在父母的支援下,儘快的成家,生子。這樣聽起來好像也不錯,周圍的人大多都是這麼過日子的。大家都是普通人,畢竟像周磊落那種的,有,但是少,很少。至少普通人一輩子遇不到幾回吧,就連長歌這輩子都只能遇到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