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順著他的頭髮、睫毛往下滴,打溼了他那身皺巴巴的名牌襯衫。
他僵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清醒點了嗎?”
“顧靳言,你知道那天在雪地裡,我媽的腿有多冷嗎?”
“你知道她為了湊那三萬塊給你們顧家的見面禮,在老家撿了多少個月的廢品嗎?”
我把塑膠盆扔在他腳下,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以為錢能買來一切?”
“你這輩子,下輩子,都還不清。”
“收起你那噁心的深情,滾回你的世界去。”
我退後一步,準備關門。
顧靳言絕望地撲上來,扒住門框。
“不渝!別這樣對我!我真的會死的!”
他的眼淚混著洗腳水流進嘴裡。
“那就去死。”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保證,不會給你買一束花。”
我狠狠關上門,落鎖。
門外傳來顧靳言撕心裂肺的哭聲,像一頭困獸。
三個月後。
我帶著我媽去看了她一直想看的大海。
陽光明媚,海風溫柔。
聽以前的同事說,顧靳言被確診了重度抑鬱。
他沒有再管公司的任何事。
每天就坐在那間空蕩蕩的公寓裡。
抱著我扔進垃圾桶裡,又被他撿回來的那枚廉價訂婚戒指。
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守著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活在了地獄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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