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孃悽悽慘慘喊:“孩兒,孩兒,我的孩兒啊。”
小荷忍著淚拜別他們:“這些時日,父母親對女兒的籌劃,女兒都看在眼裡,只是,天子之命不可違,父母親要保重身體,等女兒來日回來和你們相聚。”
……
小荷就這樣入了大周王宮。
一朝選在天子側,天子之側,美人如雲,小荷沒有爭寵的心思,一直寂寂無名。
在大周王宮,她時常受苦,宮人勢利,得不到新鮮的飯食、保暖的衣物,小荷就繡帕子託人去賣,和人三七分賬,當然,她只有三。
那佔了小荷帕子便宜的寺人看她老實,也起了惻隱之心,說:“你啊,熬上幾年,等……咳咳,那之後,你的好日子就來了。你沒被天子幸過,不用老死宮中,等放出去一樣能過安生日子。”
小荷連忙道謝,又繡了幾條帕子給老寺人拿出去賣。
她本以為這樣能見到爹孃,可惜,大周天子一次宴請群臣做樂,宴席上,一位喝醉酒的大夫大著舌頭放言:“常說宮中美人如雲,今日一看,不過爾爾,連臣府內的舞姬都比不上。”
大周天子怒色沉沉,那大夫的酒被嚇得醒了,說過的話卻不能收回。
天子派人去他府裡,將那位舞姬帶入宮中,果然綠腰瘦、紅袖招,顧盼生輝豔麗無雙。
大夫連忙說要將舞姬獻給天子。
天子先是哈哈大笑,然後,怒而拔出長劍,砍下大夫之頭。
他疾言厲色,對列位臣工道:“寡人為了天下海晏河清,自斷壽數,可他呢?竟將朕看作好色暴戾之徒,他以為寡人是色中惡鬼,見到更美貌的女子就要心生霸佔之意?他這是要毀了寡人一生清名!”
臣工不敢妄言。
天子又紅著眼睛道:“寡人連死都不怕,何況吝嗇一女人?若此等妖言傳出去,將來後世之人該如何看待寡人,寡人為天下犧牲一切之舉又會有多少人記得?來人,傳寡人旨意,寡人後宮所有女子全入殿中,若有比這舞姬更美者,賞給大夫的兒子,讓他兒子代為享用,體現寡人的寬容大度之心。”
他一指地上的斷頭,其餘人見天子越來越瘋魔,都不敢勸。
一個個美人來和舞姬相比,又一個個冷汗淋漓離開。
天子越來越暴躁,額生青筋:“若是寡人後宮無有比舞姬更美者,那,寡人願將寡人女兒乃至寡人的生身母親,都賜給大夫之子,締結良緣,以全寡人愛臣如子之心。”
王姬下嫁尚有先例,可太后被親兒子下嫁給大臣,卻絕無僅有。
就在這一腔荒唐戲越演越烈時,瑟瑟發抖的小荷出現,若說舞姬極豔極麗,小荷之美,卻宛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她和被深宮磋磨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眼裡的光仍然像山間小鹿,一眼便使人過目不忘。
天子貪婪的眼光在她面前逡巡,又閃爍幾下,咬著牙笑道:“好!好!今日寡人有成人之美之心,將你賜給大夫之子,你可有異議?”
小荷只能說沒有。
就這樣,小荷成了那位大夫之子的妻子,那位大夫之子恨自己父親死得冤枉,一邊忍不住貪圖小荷的身體,一邊又要做出不忘父仇的模樣,實在可厭。
小荷生下一個女兒。
生下女兒當日,宮內來人,天子到底還是捨不得這等絕色,悄悄派人來接小荷,謊稱小荷已經死於難產。
小荷不得不和女兒分開,將自己隨身攜帶的一枚荷花玉佩塞在女兒襁褓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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